对于自己过生日还要上班这回事,郁庭风心里没多少抵触。从他报考警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要过的是什么日子。
王萍向警方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并且领着警方找到了作案凶器,一把带血的剪刀。
就藏在孟荷书包的夹层里。
怪不得他们快把孤儿院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原来是孟荷天天背着凶器上学。
“她知道这是杀人用的剪刀吗?”宣素问。
“知道。”
如果王萍真的关心孟荷,她就不会让孟荷来保管凶器。这无疑是对她的二次伤害。
“那你知道这么做会让留下心理创伤吗?”想起池塘边那个背着粉色书包犹豫的小背影,郁庭风觉得无比心痛。
“那又如何。难道我就不痛苦了吗?”王萍反问道。“难道就因为她年纪小,所以更值得怜惜。我一个黄脸婆就没人心疼我这大半辈子受的苦吗?”
人生是一条奔淌的小溪,世界是它的河床。河床上凸起的石头会让小溪改变方向。
有时候只是一个选择做错,人生就会导向完全相反的结局。
这么一看,人生的容错率低得可怕,所以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王萍的小溪已经奔向尽头了。
她的尽头是一滩死水,等着她的将是牢狱之灾。
而孟荷的小溪没跑那么快,还有挽救的余地。
眼看着孤儿院最后一个负责人被警察带走,何欢想保住孩子们,但也有心无力
政府很快介入,帮几个孩子在半年内找到了领养家庭,何欢也能放心离开。
听到孟荷被一对公务员夫妻收养的消息时,郁庭风松了一口气。
梦想孤儿院,这所宣传爱与梦想的孤儿院,如今人去离开,变成邻居口中闹鬼的凶宅。
在日复一日的风吹雨打中,孤儿院外墙的鲜艳画作褪去颜色,小孩脸上的表情似哭非笑。
对警察来说,找到凶手意味着这个案子已经解决,可对于当事人,尤其是孟荷来说,事情还没结束。
在她眼里,外墙的颜色依然鲜艳,一切还未远去。
案子收尾了,郁庭风的工作量却没少,依旧在警察局留到天黑才出门。
“哥你也太难请了吧。我和妈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才来啊,手机都要打欠费了才把你摇来。”
郁庭风刚进家里定好的包房,周绪安就像闻着味的小狗凑了过来,跟郁庭风勾肩搭背地抱怨起来。
“没办法,工作太忙了。菜都上齐了,你们先吃吧。”郁庭风把周绪安挂在自己身上的手甩掉,给了他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小郁,坐这里。”大哥周绪平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拍拍坐垫,示意郁庭风坐下。
老实说,郁庭风有些怕他这个大哥。
“你这个工作啊,得罪人太多,钱少事多,我劝你还是早点离职,跟我一起做生意。”
郁庭风的屁股刚沾到坐垫,坐在主位的周守财就开始说教。
又是让郁庭风下海从商的那套说辞。
“爸,小郁自己喜欢这份工作,他能受得了就行。再说了体制内有个人,也能照应一下不是?”
风度翩翩的周绪平替郁庭风说话了。
郁庭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
估计周绪平也不希望他来抢公司股份吧。
“一个小刑警而已,又不是局长,能帮上什么忙。”周守财也只是说说客套话,显得他很关心自己的继子。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啊?
四个孩子三个妈。
郁庭风是被钱莱收养的。一开始钱莱和老公生不出孩子,就领养了郁庭风。谁知道一年后钱莱又怀孕了,生下周绪安。
后来钱莱因丈夫家暴而离婚,又认识了周守财。周守财喜欢钱莱的名字,觉得又吉利又好听。
“你看我叫守财,你叫钱莱,咱俩天生一对,哪哪都般配!”周守财对钱莱展开了猛烈追求,两人最后完婚。
周绪平是周守财和前妻的儿子,两人因为感情不合离婚。周守财前妻也是做生意的,二人聚少离多,慢慢就没了感情。
坐在墙角猛猛吃虾的是钱莱和周守财的女儿,周绪宁。
注意到郁庭风的目光,低头吃虾的周绪宁抬头,给对方来了一个wink。
“小郁怎么了,菜有哪些地方不合口吗?”周绪平见郁庭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关心起对方来。
“啊,没有,菜很好吃,我只是在想事情。”
郁庭风再想要不要开口借钱买车。
这能说吗?这该怎么说?
领养加重组的buff让郁庭风对于正常的亲子关系十分陌生。
“工作上的事情吗?我都说了钱少事多,过生日还得挂念着那些东西。”周守财几杯白酒下肚,脸已经红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钱上的事。”郁庭风没有喝酒,脸却比周守财还红。
“你要钱啊?”
面对周守财的问题,郁庭风羞愧极了。
钱莱和周守财结婚的时候,他都已经上初中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短,彼此间的感情也谈不上深厚,但周守财还是给他在工作单位附近置办了一套房子。
郁庭风心里很感激这位养父,比上一位家暴的养父好多了。
平日里他也不知道对周守财嘘寒问暖,只是逢年过节拎点东西回去,现在一开口就是要钱,会不会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