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委屈地看着他,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在你旁边,你发什么语音啊!”
布兰登更委屈了:“我不会打字啊!我不识字!”
前面的司机恍然大悟,原来是外国友人的文化差异啊!
郁庭风说:“反正接下来你不准说话!”
布兰登终于老实了。
直到点菜的时候,他都闭着嘴巴,怎么也不肯说话。
郁庭风说:“你别跟我来这套啊!我快要饿死了,没心思跟你玩。”
布兰登委屈地说:“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我都说了我不识字,这菜单我根本看不懂!”
原来拼音和汉字都不认识啊!
郁庭风尴尬一笑,拿着菜单挨个跟他介绍。
两人规划半天,先来两个招牌菜,再来一个汤,最后来一个饭后甜点。
听起来这个安排很美妙很合理,谁知道组合出来的饭菜招式诡异到极点。
问题就出现在招牌菜上,这家店的招牌菜之一,居然是阳春面。
不会用筷子的布兰登非要尝试一下阳春面,不管郁庭风怎么跟他解释,这里的阳春面是汤面,和意大利面不一样,不能用叉子吃。布兰登就是不听。
布兰登说:“我知道这个面,我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我想试一下。”
什么样的电视剧会提到阳春面?
应该是那种讲家长里短的情景喜剧吧。
一想到布兰登西装革履地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充满乡土气息的电视剧。
郁庭风笑出了声:“好吧,那你点了可要自己吃完啊,不能浪费粮食。”
他又给自己加了两碗米饭,服务员拿着写好的单子走了。
这家饭店特意把内部装修成古代酒楼的样式,来往的服务员也穿着汉服,下面还有唱评弹的地方。
依着栏杆,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客人,听着若有若无的柔软女声,郁庭风觉得身上的疲惫减轻不少。
布兰登说:“你今天心情挺好,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郁庭风看到布兰登,就想起自己被炸掉的新车,勾起的嘴角又跌了回去。
郁庭风说:“没有,只是想到可以吃东西了,心情好了一点。”
“怒气转化为食欲了吗?”
“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太累了。”
生气是需要能量的,郁庭风连生气的能量都没有,只有满满的疲倦。
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哭闹生气过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不管是在孤儿院,还是在寄养家庭,他都没有发火的资格。
在郁庭风的认知里,生气意味着给别人带来麻烦。
不要说生气了,就连抱怨这种情绪也不应该有。
他一个孤儿,能衣食无忧地长大已经格外幸运,他有什么资格抱怨,他还有什么可以不满的地方?
布兰登又说:“我觉得你应该发火。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郁庭风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道:“布兰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取得生物化学学位,不是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学位吧!能不能少发表一些你对人性的高见啊!”
对于人类的心理和情绪,布兰登张口闭口就是应该如何如何,像个毫无波动的小机器人一样。
他说中文时四平八稳的语调也很像机器人。
布兰登又想说他的成功经验,被郁庭风及时打住。
他说:“我发现了,你是高智商低情商。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你有时候说话真得很让人恼火,你明白吗?”
布兰登说:“可你从来没对我发过火啊?”
郁庭风掰着手指跟他算:“见面一次,你改造我家一次,赖宗荣的事一次...你自己算算,这都多少次了?也就是我累,没有接着跟你吵下去!”
布兰登说:“原来我们已经一起住了这么久,留下这么多回忆了吗?”
郁庭风气结,明明尽是些糟糕的回忆!
服务员及时端来饭菜,才让郁庭风没有因为生气晕过去。
“喏,你要吃的阳春面,记得吃完。”
郁庭风有时候怀疑,布兰登这人是故意在试探他的底线,比如现在,他自觉地用热水烫碗筷去了,还顺带把郁庭风的那份也烫好,板板正正地放在他面前。
不出郁庭风所料,阳春面不合布兰登的胃口,他把两根筷子缠得跟毛线团一样,只咬了几口面团,便嫌弃地放下筷子。
他说:“好闲,一点也不清淡。”
郁庭风威胁道:“快吃,在我们国家,浪费食物可是最大恶疾。死后会下地狱的。”
“这边也有地狱吗,不是叫地府吗?”
“那就是下地府,地府的刑罚被地狱还可怕,足足有十八种。”
“那厨师才是最应该下地府的,他们浪费的粮食多多了。”
郁庭风一时竟无法反驳,因为这话他在高中也说过,那次他从鸡翅里吃出一根苍蝇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