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蒲玄成并不认为对于一个已婚的老beta而言，“美”是个夸赞的字眼，这明明是为他可爱的妻子量身打造的形容。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了个谢，正要转身往外走时，被蓟尘攥住了手腕，平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等等。还差点什么。”

还差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反问出声，锁骨处微微一凉，多了一条炫目的钻石项链。

他看不懂什么珠宝设计，他只知道，这条项链，中间是一块大钻石，周围镶嵌着三十几颗小钻石，这绝对不止200万。他要发财了。

“蓟总，这，这……送给我？”他兴奋得连嗓音都在颤抖，如果顺利将这条项链卖出去，别说还清违约金，他甚至能给妻子买大钻戒、换大别墅！

蓟尘颔首：“嗯。”但在蒲玄成的唇角咧到耳根之前，他补充，“不准卖。”

beta刚才还灿烂的笑容瞬间垮了。一条无法换钱的项链，对他的意义接近于无。

“哦。”

顿了顿，上司主动走到他身侧，抬起臂膀，示意他挽上。那双素日冷酷不近人情的眼睛，泛起了迷离而浑浊的、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的光晕。

蒲玄成的唇角微微抽搐，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扶上了蓟尘的臂膀。

上司的肌肉比他想象中还要结实得多，假如真到了要打小三的时候，他绝对干不过狗上司……他因此忧愁极了。

蓟尘却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苦杏仁气味的类O信息素在他鼻尖弥漫，让他莫名产生了一种beta已经被他标记的错觉……

这是从出租屋起，就自心底萌生的绮念，也是他不甘的根源。

蓟尘从小就为自己alpha的性别感到骄傲，这意味着他将成为蓟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能够从父亲手中夺回原属于爸爸的公司。

“alpha是更为高等的性别。”父亲洋洋得意地宣布，“你看，被我标记之后，即便是你那从前叱咤风云的爸爸，如今也只能跪下给我当狗。”

但自视甚高的蓟尘，却在一个肮脏、逼仄、甚至不如他家一个洗手间的出租屋，对一个低等的贱民beta起了反应。

这违背了他作为alpha的原则，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因此，他才在一个清晨落荒而逃，逃出了那间令他意乱情迷的狭小出租屋。

他真的逃出去了吗？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答。

但站在蒲玄成身旁的此时此刻，他感到窃喜。

“哈哈，蓟总，谢、谢谢您。”

脚下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蒲玄成几乎站不住，险些栽倒，幸而被蓟尘长臂一揽，揽进了怀里。

“脚怎么样？”上司垂下眼，纤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

他一愣，才反应过来，蓟尘是在问他，有没有崴到脚。今夜的狗上司温柔得有些诡异，换作往常，没落井下石已经是难得开恩。

他谢绝了狗上司突如其来的关心：“哈哈，蓟总，没事，没崴着。”

蓟尘不语，却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蒲玄成松了口气。在beta里，他一米八的身高（裸身高174，穿5厘米增高垫，再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可站在狗上司身侧，仍被衬得像个毫无姿色可言的小矮人。

蒲玄成在心内暗戳戳骂了狗上司两句，面上却假笑着与蓟尘相携着上了车。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蓟尘参加酒会。

以往作为整场宴会唯一的beta，他总能接收到来自alpha或omega异样的目光，但因为称呼中夹杂着“蓟总助理”的前缀，不仅没人敢真的瞧不起他，还不少人上前巴结，明里暗里请求他在狗上司面前美言几句。

这次多了个“omega”的身份，他更是狐假虎威了一把，不少仰着鼻孔看人的行业大拿上前给他敬酒，其中还有几个从前在饭桌上为难过他的人。

他化了妆，又披了假发，他们竟没认出他来。不过也无可厚非，没人会费心记忆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的。

说是敬酒，但几个老家伙的视线却不太安分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像是无形之中剥离了他的衣物，让人感觉不太舒服。这是作为beta的蒲玄成未曾感受过的。

“蓟总，这位，是您的……？”明明正与蓟尘交谈，孙总的眼睛却粘在他身后盛装打扮的蒲玄成身上。

蓟尘的皮鞋尖往前挪了半步，遮挡住了孙总一半的目光，但言辞中却并未完全作阻止，甚至主动介绍道：“小蒲，是我的秘书，兼男伴。”

“男伴”二字，被他咬得轻而慢，听起来有几分暧昧。闻言，几个老家伙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目光略过蓟尘，落到蒲玄成的脖颈上——准确说来，是那条钻石项链上。

但凡是酒会中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条项链的珍稀与昂贵，中央戒面内镶嵌的那枚钻石，听闻曾是历史中某位王皇冠上的装饰。

这样名贵的项链戴在一个omega脖子上，没人会认为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够为它买单，那么，蓟尘与蒲玄成之间的关系，便很是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