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小徒弟,叫玦行,你应该见过的。”玉黛伸出手,指了指门口被带来的那道人影,“阅历见识都浅得很,偏偏总装作学富五车的样子,令人发笑。”
这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门口的少年听到,用蓝色发带束起头发的少年脸“噌”地红了。
“所以听说这次你要出趟远门,我便想托你带他涨涨见识。”玉黛扔过来一只小巧的金丝锻绣荷包,“有什么好用的脂粉香膏也一并买来给我瞧瞧。”
苏鸿晔接过荷包应了,刚转过身,迎面撞上冒冒失失跑过来的少年。
“大师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干粮、钱、药…”玦行有些不服气地嘟囔,显然对刚刚玉黛长老的话有些不满,“听说江南湿气重,我还带了祛湿的膏药。”
“你有心了。”苏鸿晔点了点头,“不过你带伞了吗?”
玦行的脸一僵,目光慌乱地移开了:“这个...这个...”
这孩子有心,只是不太了解常识。
“明日去山脚处集合吧。”苏鸿晔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玲珑阁。少年还在原地懊悔地念叨:
“我怎么能忘带伞啊....忘带伞...”
“玦行师兄,我都准备好了。”旁边的百话没忍住提醒。
玦行这才放下心来,俊俏的脸上又绽放出笑容:“我就说我带了伞的。”
座上的玉黛“啧”了一声,只觉得这个傻徒弟分外令她头疼。她挥了挥手,叫人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这几个徒弟,哪个都没苏鸿晔省心。师兄当年要是和他徒弟一样负责,我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讨厌他。”玉黛松了力气,半躺在柔软的红绒座椅上,有些疲惫地自言自语。
“苏望越,你真是个毫不负责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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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记得多带点侍从。”苏鸿晔看着大包小包背在身上,几乎看不到人头的玦行,“路途甚远,行李又多,一路上难免辛苦。”
“没,没关系的!”玦行的声音从包与包的缝隙间传出来,“既然是历练,就不能有多余之人扰乱我心!”
多余之人不能,多余之物难道就能了吗?苏鸿晔抚了抚额,再开口时语气严厉了许多,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这些包裹,除了衣物,全部扔掉。”
玦行的身体颤了颤,可能是昨天大师兄的面容柔和,他差点忘了大师兄本来的面貌。本来还想争辩的他瞬间规规矩矩地扔掉了身上的行李,只留下背上一个包袱。
“大师兄没说错,船上早已准备了许多东西,玦行师兄不必担忧。”立在苏鸿晔身旁一个体型微胖的矮子开口,玦行一转眼,看到他身上外门弟子的制服,没忍住出口斥责:
“你一个外门的弟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矮子毫不恼怒,眯起的双眼睁开了些许,目光里多了些同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玦行的头被重重地敲了几下,力道不大,可是刚好撞上百会穴,疼得他连连跳脚,看到是苏鸿晔,又不敢骂出声。
“同门弟子之间亲如手足,自当相互尊重包容,玦行,你已经违背了门派规训,这次任务过后,我亲自送你去明凌长老那里领罚。”苏鸿晔的面容带着警告之色,玦行“唰”地白了脸。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玦行赶紧解释道,又向矮子的方向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这位师弟,我也对不起你,说错了话。”
“师兄能知错就改,已经赢了大多数的人了。之前的几位师兄,可是宁愿受罚也不肯低头的。”矮子从善如流地受了此礼,还为他说了一句话。
苏鸿晔想到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弟子,再看到偷偷瞥自己的玦行,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既然工言原谅了你,这次的惩罚可以免掉,不过门派规训要抄一遍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