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沈知韫就被丫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姑娘快起,今日选秀,可不能迟了!"小丫鬟春桃手脚麻利地给她梳妆,"老爷说了,姑娘能选上就是沈家的福气,选不上……"
"选不上就回来继续当我的透明人"沈知韫接话,语气轻松。
春桃一愣,没想到自家姑娘这般看得开。
沈知韫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六岁的年纪,正是花骨朵一般的鲜嫩。她按甄宓的建议,选了件月白色襦裙,只在裙摆绣了几枝淡雅的梨花,发间一支白玉簪。
"姑娘,这……是不是太素了?"春桃迟疑。
"就是要与别人不同,"沈知韫神秘一笑。
春桃:?
选秀的流程枯燥冗长。上百名秀女在储秀宫外排成长龙,由嬷嬷们验身、查体、问话,合格者才能进入下一轮殿选。沈知韫排在中间位置,前后都是花枝招展的美人。
"那位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听说内定了贵人位分。"前面的秀女窃窃私语。
"右边那位是将军府的小姐。"
"咱们这种小官家的,难出头……"
沈知韫闭目养神,在心里跟群聊的姐妹们吐槽:
【我】:姐妹们,现场太卷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参加红毯的傻白甜。
【媚娘】:稳住,她们是花团锦簇,你是清水芙蓉。
【玉环】:对!我当年靠的就是"不一样"。
【甄姐姐】:莫要东张西望,保持从容。
沈知韫依言端正姿态,眼观鼻鼻观心,倒真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质。
好不容易轮到她进殿,却只被问了三句话:姓名、年龄、家世。上首的皇帝连眼皮都没抬,挥挥手就让她退下了。
"沈知韫,留牌子,赐香囊。"
沈知韫叩首谢恩,心里明白,这只是最基础的入选,位分还没定,估计就是个最末等的选侍。
巳时三刻,她借口更衣,悄悄溜到了东南角的杏花树下。
四月春光正好,一树杏花如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沈知韫倚在树旁,手里拿了一本《诗经》,却根本看不进去,心脏砰砰直跳。
"他真的会来吗?"她在群里问。
【媚娘】:等着,系统不会错。
【甄姐姐】:深呼吸,想象他只是一个普通男子。
【玉环】:对!别把他当皇帝,就当是你直播间的大哥,要让他刷礼物……不对,让他心动!
沈知韫差点笑出声,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抬头,继续假装看书,余光却瞥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那人身姿挺拔,龙行虎步,即便穿着常服,也掩不住一身威仪。
是皇帝。
萧景珩今日心情不佳。早朝上有大臣逼他立后,烦得他头疼。他惯例来杏花树下散心,却看见树旁站着一个素衣少女。
少女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发间只一支玉簪,在满宫繁华中显得格格不入。一阵风吹过,杏花落在她肩头,她似乎浑然不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页。
萧景珩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太多精心设计的"偶遇",秀女们算准了他的路线,或弹琴,或扑蝶,或吟诗,个个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但这个少女……她连头都没抬。
"你看的是什么书?"
话一出口,萧景珩自己都愣了。
少女似乎被惊到了,猛地抬头。
那一眼,萧景珩只觉得心头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