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对方的聊天窗口,给那个男生转了一个五十元的红包,忽然又想起自己忘了备注信息。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便回了一个:
[?]
荀茉香连忙打字:[谢谢,这是今天的打车费。]
另一边,周袭雨刚从浴室出来,从茶几上拿起了手机,顺手便回了一条信息。
他的头发尚且还未吹干,湿漉漉的黑发自然地垂在额前。发尖淌下几滴水珠,顺着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进松垮的浅色衣领里。
他一手攥着毛巾,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动作懒懒散散,擦头发的间隙还不忘低头瞥一眼屏幕。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起落,几乎是秒回:
[不用。]
荀茉香刚想发信息劝对方收钱,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子不教 父之过]
看着屏幕上这六个字,荀茉香弯了弯嘴角,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具体表现在哪儿,又说不清,道不明。
她正想提醒他,下午买的东西还落在店里,文字还没编辑好,消息再度弹了过来:
[方便的话 麻烦明天中午帮我把我的东西送到嘉宁小区1幢2201 谢谢]
隔了两秒,对方又补了一句:
[还是下午吧]
荀茉香暗自咋舌,这人打字速度也太快了,每次她刚一编辑好内容,对方的消息便已经一条一条地发了过来,争分夺秒似的。
[几点?]
[随意,放门口就行]
最后,她回了一个“ok”收尾。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趁着店里人少,荀茉香开始送货,费了好些功夫,才顺利进入了嘉宁小区。成功把东西送到2201门口后,她又细心地给客户拍了一张照片,并附上留言:[已送达。]
这次对方并未秒回,她便先行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只收到一个字:[1]。
确认对方收到东西后,荀茉香便不再过多回复。
之后,两人再无交集。
而对方,也不曾找她下过一次订单。
一个人若过得极度充实或是极度空虚,他都会发觉时间流逝得飞快。前者如何,周袭雨无法感同身受,他只知道,自己无疑属于后者。
从放暑假的那天起直至今日,8月25号。
他几乎天天打游戏到凌晨,疯狂在刀塔2和LOL之间来回切换。
偶尔朋友们会来家里找他玩,不过区别不大。因为他们唯一的娱乐项目依旧是打游戏。只是从一个人,升级成了一群人。
然后,一直奋战到天明。
他的父亲实在是忍无可忍,劝他偶尔也要出门晒晒太阳,别到时候闷得发霉,身上长出霉斑了。
周袭雨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嘴:“家里天天打扫,哪来的霉?太阳晒多了长斑倒是真的。”而他的父亲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周袭雨不爱出门的原因很简单,一共有三:一是怕热,二是怕累,三是不爱社交。
这三点理由足以支撑他心安理得地在家“度假”,即安度暑假。至于他上一次出门,还是因为要带猫去宠物医院看病。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这逆子就做了件大“善”事。当着他的面,把一个陌生人抓伤了!他气得差点要当场吐血,更加坚定了不出门的想法。
周袭雨想起先前那个女生,以那样拙劣烂俗的借口脸不红心不跳地向他要微信,不禁哑然失笑。对方一看就是见色起意,临时提出来的。
身为一名“吃好、睡好、游戏打得好”的三好学生,他并没有乱加陌生人的陋习,更没有随便找人聊天的习惯。
但当时,对方那样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他实在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只能加上。
这也是为什么迄今为止,他从未主动和对方联系过一次的原因。
他不想无故给予对方希望。
胜在对方似乎也挺矜持,不至于让他太过为难。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零食已然见底,但他又懒得出门,索性将计就计,拿出手机想试试她所谓的“外送服务”,顺便还能试探对方所言是否属实,倒也是一举两得。
然而下一秒——
“一棵小树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你好”两字尚未发送成功,红色感叹号比他的开场白先一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