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茉香从洗手间回来,刚坐下就看见桌上多了几颗糖果。
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黄色包装的柠檬糖,另一种是更加小巧精致、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
她看着桌上忽然多出来的两样东西,微微蹙眉:“这是?”
接着,便听一旁的同桌笑着说道:“这是我和周袭雨给你的。”
“彩色糖纸的是我给的,另一个是他给你的。”她悉心解释道。
荀茉香的嘴唇刚抿出一个“不”字,倪思嘉已抢先开口:“一点小惊喜,不成敬意,不许嫌弃。”
倪思嘉刻意不提“报酬”二字,是因为她不想把这几颗微不足道的糖果说得太过于郑重。
毕竟,这本就是她随手从抽屉里翻出来,顺手放在对方桌上的小东西,她不希望给人家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后桌那个“学人精”,在看见她放了糖后,也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几颗柠檬糖。
周袭雨放下了手中那本从徐晔那借来的《12星座人,有话直说》,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生。
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收下吧。”
荀茉香实在抵不过二人的热情,道了声“谢谢”后,将糖抓起放进课桌里。
见她已经将糖果全部收好后,便听到男生以戏谑的口吻,接着说道:
“不客气,也谢过你的‘借镜’之恩。”
荀茉香的脸上露出微微茫然的神情,习惯性地应了一句:“不客气。”
等她骤然间反应过来,脸颊也跟着悄然泛红。
她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在call back先前她提及的那句“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周袭雨在婉转含蓄地回击她那句话。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已然接受了对方的恩惠。
她暗自吐槽:这人,倒是格外记仇。
然后,她又听到对方问自己:“你是什么星座?”
荀茉香的生日在二月份,于是答道:“水瓶。”
周袭雨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在心中暗道了一声“难怪”。
隔天中午,荀茉香陪林依婷在食堂吃午餐,听她大倒苦水。
荀茉香家所在的小区离学校很近,只隔了两站公交站的距离。
可奈何中午的天气实在太热,她怕自己中暑,开学第二周便跟母亲达成共识:午饭在食堂解决,晚饭再坐公交回家吃。
此时,林依婷正在和她抱怨同寝室一个叫“魏靓”的女生,吐槽她不但偷藏手机,还每天要和父母语音通话到十一二点。
而振熙中学一贯是有为学生设置晚自习的,从傍晚六点半上到晚上九点十分,一共三节自习课。
一般是任由学生自主安排学习任务,但偶尔也会有老师过来讲课,补充一下白天课上所遗漏的内容,抑或是为学生讲解考卷。
因此,等到林依婷回到寝室已经接近九点半,等人家打完电话、洗完漱至少接近十一点钟,而他们住校生第二天又要早起,最晚也要在六点十五分起床。
前两周还好,她没敢拿出手机,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她便开始肆无忌惮、愈发大胆起来。
而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女生和她一样,每天都要忍受她和父母打电话撒娇、诉苦的全过程。
至于为什么没人敢去告发,无疑是因为软柿子太多。一个寝室一共四个人,除了那个女生,其他三个都是软柿子。
林依婷满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荀荀,我真的受不了她了!我们三个人怎么提醒都没用,她就假装自己没听见似的。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一连好几天都打电话到十一点多,我隔两周才回一次家都没她那么恋家!”
由于每次回家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林依婷自开学后,每隔两个星期才会回家一趟。
平常如果不回家的话,周六下午放假,她偶尔会和荀茉香一起出门逛街玩乐。
见她满脸愁容,荀茉香反倒无奈地笑了:“我不是说过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提醒没用就直说,直说还不听,就直接找班主任。”
在荀茉香看来,她觉得林依婷她们完全没必要有任何负担。有时候,如果真的私底下处理不了,那就搬到台面上来,让能处理的人出面。
她认为,很多时候人之所以会活得很累,主要归咎于道德感过剩和思虑过度。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站在他人的立场思前想后,而忽略自己的情绪和感受。
不出所料,林依婷再度婉拒了她提出的方案:“可要是真告到老师那里去,会不会弄得太难看、太没情面了?而且,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呀!”
荀茉香知道对方必定不会听取她的建议,但仍然义正严辞地纠正她的想法:
“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第一,她半夜打电话打扰你们休息,这就是不礼貌的行为。
第二,你们多次提醒对方依旧我行我素,说明她本身就是个不讲理的人。
第三,你们告发她,只是在争取自己正常的休息权利,根本无须内疚,也不需要感到任何的不好意思。第四……”
“停停停!”林依婷连忙打断好友这番“道理输出”:“我们再跟她协商试试,实在不行,再走最后一步。”
毕竟是第一次住校,林依婷内心还是希望寝室里四个人能够和谐共处,不希望把关系弄得太僵。
“好吧。”荀茉香叹了口气。难为杞人忧完天,又要开始忧地,其实她已经窥见了事件的最终结果。
她忽然灵机一动:“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林依婷连忙追问。
眼前的女孩眼里满是笑意:“把自己修炼成忍者神龟。”
林依婷一听就笑着扑了过去,和她闹作一团:“你怎么回事!跟谁学坏了!”
午休时,荀茉香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异样的疼痛,她赶紧跑了一趟厕所,发现自己的生理期意外提前了。
而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荀茉香在犹豫片刻后,最终,理性大于感性,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请假。
目前为止,荀茉香很少遇到自己害怕的人或事。
痛经,就被囊括在内。
不是因为矫情或是想偷懒,只是因为她的生理痛真的太痛了。就像是有一百只大象从她腹部来回踩过,不仅要踩,还要在上面表演踢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