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刚来的第一天，疼痛感尤其明显。

之前徐惠芳带她去看过中医、也喝过不下一百包的中药，但效果并不显著。

一旦停服，又是回到解放前的状态。

刚上课，班里的人都下去上体育课了，教室里只剩荀茉香一人。

荀茉香感受到肚子传来阵阵绞痛，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翻着上午的课堂笔记。

又觉得阳光过于刺眼，她站起身去拉窗帘，意外看到周袭雨的课桌下遗落了一张白纸。

走到他的座位前，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那张白纸。翻到正面一看，是那张班委意向表。

上面只填了一个名字——“苟茉香”，其余位置都是空白的。

看着表上的那三个字，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才看了五分钟的笔记，她便已支撑不住，连抬手的力气都化为乌有，只能认命地将头靠在桌上闭目养神。奈何肚子里的痛感实在清晰难忍，她被疼的连眉头都不敢大动。

她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在确认教室里只有自己一人后，眼泪才终于不受控制地不停滚落。

不得不承认的是，有时候流泪也是缓解疼痛的有效办法。

周袭雨刚逃完体育课，回到教室，便看见自己的前桌微微蜷起身躯，将头靠在桌沿。

整个人仿佛一根被霜打的茄子，蔫蔫地伏在桌子上，状态看着不太对劲。

他当下便猜到，对方大概是来生理期然后痛经了，因为他妈妈每次来那个的时候，状态和她大差不差。

他连忙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

在一片混沌中，荀茉香迷迷糊糊地循声抬起头，看到自己桌前正站着一个高个的男生。

是自己的斜后桌。

她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周袭雨见她眼眶湿润，额头上爬满了细汗，脸色苍白得吓人，赶忙出声询问：“我扶你去医务室？”

“不用。”荀茉香拒绝道。

并非是她不想去，而是因为她真的太痛了。

而医务室距离他们教学楼，少说也有几百米的距离，她现在痛得连站起来都非常困难，能不能爬到医务室都是个问题。

她作为一个女生，总不能唐突地要求人家男生抱她去或是背她去吧？

就连让他搀扶，她都觉得有些介意。

她也不知道具体变扭在哪儿，大概是因为男女有别。

总之，就是非常尴尬。

周袭雨以为她是在逞强，一股无名火漫上心头，语气十分不善：“整天这不用、那不用的，等哪天真死这了，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用了！”

周袭雨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人，明明痛得都快昏厥了，还在勉强自己，而上一次，也是如此。

不忍又能怎样？会要她的命不成？

听到对方带着略微怒意的咒骂声，荀茉香便想出声辩驳，她想说“我没有”，但小腹刚一发力，就紧跟着袭来一阵剧痛。

她发现自己居然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见面前的人依旧一声不响，周袭雨的火气更盛，语气也愈发恶劣：“你是在扮演苦情剧里的坚强‘小白花’？”

“还是在幻想，自己是被恶毒继姐霸凌的‘灰姑娘’？”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质问，荀茉香并未回答，只是沉默地将头埋进臂弯。

一股无名的委屈似滔天巨浪般涌上心头。

下一秒，所有想说却说不出的话语，化为一连串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倾泻而出。

周袭雨一下子看呆了。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忽然红了眼眶，眼泪漱漱地往下掉。

“你……”

面对泪流不止的女生，周袭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喂，我不过是讲了几句实话罢了，你哭什么？”

说着，支起身子绕过她的身躯，从桌上的纸巾盒里一连抽了数张面巾纸递给她：“给，别哭了。”

荀茉香懒得搭理他，兀自将头转向一旁，不愿领情。

她觉得面前的人奇怪又别扭，说话难听又爱管闲事。上一秒好似在关心她的样子，下一秒又要狠毒地咒她死，还要含沙射影地讽刺她“装柔弱”。

周袭雨将抽出的面巾纸放在她桌上：“爱擦不擦，鼻涕倒流你就舒服了！”说完，便走出了教室。

荀茉香以为他走了，撑起身体，将他随手放在自己桌上的纸巾一股脑放回他的位置。接着，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面巾纸，细细擦掉脸上的泪水、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

约莫过了五分钟时间，她看到刚刚走掉的男生再度回到了教室，只是手上多了一小包红糖冲剂和一个纸杯。

男生快步跑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前，开始冲泡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见自己的桌前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周袭雨依旧紧绷着脸，但语气分明软了下来：“喝吧。”

她将脸转向另一边，不愿看他那张冷脸。

然后，荀茉香便听到眼前的人对自己说：“等你命够硬，再嘴硬吧。”

闻言，她并未吭声，只是冷淡地抬眼凝视着他，狭长的丹凤眼里泛着寒意。

周袭雨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出声问道：“干嘛。”

下一秒，他听见女生缓缓启唇，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随之响起：

“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