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叮咚——叮咚——”
周袭雨被一阵阵急促、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吵醒。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捞手机,扫了眼时间:8:10。
但未见任何消息弹窗。
他在心里暗骂,哪个神经病,大清早的来扰人清梦。
没礼貌。
于是,烦躁地翻了个身,一边腹诽,一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又不紧不慢地拖上拖鞋,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玄关处,两双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他心里了然,父母想必已经去医院上班了。
“Surprise!”刚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印着商店logo的大号礼品袋。
下一秒,包装袋后跟着露出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和一双勾人的漂亮眼眸,“潮,好久不见!”女人兴致异常高涨地和他打着招呼,“Good mooring呀!”
她的声音尖细又响亮,吵得他一阵头疼,连困意都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周言妤眼睛发亮,跟献宝似的把礼品袋递到他跟前,“惊喜吗?!任天堂3DS,姑姑专门为你挑的礼物!”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期待,“里面还有十几张游戏卡带哦!”
然而,周袭雨冷着一张脸,睡眼惺忪,杵在原地默不作声。既没伸手去接,也没搭腔。
他双手抱胸,肩膀随意地倚在门上,眼尾泛着浓稠的困意,从上至下、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女人。
妆容精致、穿着黑色高筒靴、化着淡蓝色的眼影。又略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往门外瞥了一眼。
不出所料,一辆黑色的婴儿车正定定地停在楼道口。
见“小心思”败露,周言妤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有些躲闪,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心虚:“没错!你最、最可爱的小表弟又……”
话音未落,只听见“嘣”地一声。
周袭雨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喂!——”周言妤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屋门,“潮潮,行行好!你就开开门嘛!”
任由周言妤在门外不停地叫唤,他都置若罔闻。
他最讨厌小孩子了,尤其是才四个月大的小屁孩。听不懂人话,又爱哭闹。不管是饿了、困了,还是拉屎了,就只知道在那哇哇哭。然后一哭起来就没完没,吵得不行。
就算是十台游戏机,周袭雨也不想再帮她带小孩。
想起上上周,他小姑和他小姑父出去约会,让他帮忙带孩子的场景。当时他强忍着吐意,好心想帮他儿子换尿包,于是,边上网搜“换尿包教程”,边进行实操。
谁曾想,那个可恶的小混球居然趁他不注意,尿了他一身!
这回又想骗他带小孩?!
门都没有!
“哎呀,潮潮,就算小姑姑求你啦!这次我三小时内就立马赶回来把他带走,求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周言妤契而不舍地在门口苦苦哀求。
魔音绕耳,叫唤了至少有五、六分钟。
周袭雨实在是怕被左邻右舍投诉,只好不耐烦地打开门:“两小时。”他冷声道。
闻言,周言妤也不敢讨价还价,忙不迭地把婴儿车推进门:“OK,两小时就两小时!”临走前,还喜笑颜开地向他投去了一个飞吻:“爱你哦!”
周袭雨和那双懵懂的、像葡萄般圆溜纯净的大眼睛,无情对视。
他也无暇顾及对方能否听懂,兀自警告道:“小孩要有小孩的样子,你哥我困得快死了,恨不得马上入土为安。你不准瞎哭,听到没有?!”将奶瓶塞进宝宝的嘴里,转身就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而对方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他刚一迈开腿,就立刻开始哇哇大哭,不对,是嗷嗷乱叫。
因为,没有眼泪。
纯叫。
周袭雨忍无可忍,假意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故意吓唬道:“信不信哥哥揍你?”
小家伙当即满脸通红,哭得更凶了,嘹亮的哭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我错了、我错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认栽,“大哥,求求你别哭了。”
“你才是我‘哥’,行了吧?”
在持续哄了数十分钟后,哭声终于终止。
当蒋卓然带着一袋果切来串门时,看到周袭雨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一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宝宝,对他说的第一句便是:
“哎哟喂——瞧,我们的亲亲奶爸又上线咯!”
好贱。
没等他进门,周袭雨就二话不说地把小孩塞到了他的怀里:“‘星期天’,你蒋爸爸来了,让他带你。”
小宝宝随她姑姑姓,大名就叫“周末”,“星期天”是周袭雨给他取的绰号。
“你小姑和小姑父又出去‘浪漫’了啊?”蒋卓然边换鞋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哪有人门都没进来,就给安排活儿的!”
“不然你来干嘛?”周袭雨无情反问。
听到这话,蒋卓然立马就不乐意了,“慰问你呗,兄弟这不是听说,你在学校被人‘砍’的光辉事迹么?特地过来关心你一番。怎么样,还好吗?”
说着,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客厅,小心翼翼的把逐渐熟睡的宝宝放回了婴儿车里,自顾自地从他刚刚带来的那袋水果里开了一盒凤梨果切,叉了块丢进嘴里。
“我没事,”周袭雨打开八十五寸的大电视,像往常那样连接好游戏机。又从她小姑送的那袋卡带里随手抽出一张“马里奥”,随口说道:
“因为咱班‘学委’,替我挡了一刀。”
蒋卓然手上的凤梨掉到了地毯上,“我靠,真的假的?!荀姐,她没事吧?”
“有事,”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手柄丢给他,“缝了七针。”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他九点时发的那条[你的手还疼吗]。
至今,依旧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莫名烦躁。
周袭雨郁闷地抓了一把头发。
已经十点十分了,难道她还没起床?忽然又想起,今天是星期六,对方还没起,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是今天凌晨才发的信息。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之前好像听倪思嘉说过,她的作息很规律,每天早上有听“晨间新闻”的习惯。
应该不像是会赖床的人。
难不成,她手机坏了?
毕竟她的手受伤了,洗澡时难免会有诸多不便,手机不小心进水,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嗯,极有可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