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
随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青玉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惊喜。
“你可终于回来了。”
沈玉君轻咳了一声,而后看向青玉同一侧的玄九。
玄九脸上的情绪带着些许的勉强,青玉反而更为自然一些。“很是隐晦的一种毒,若不是这两日毒发,我也未曾发觉。”
陆燕归察觉到那人拍了拍他的手,“出去等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不曾动作的谢鹤语身上,迟疑许久,终究还是退出去了。
这内殿之中的人大多数都因此退了出去,在场的只剩下青玉同二人。
“我还能用金针之术让他醒来一次,最后一次。”
她这话说的谨慎,却带着与众不同的郑重。就算她是神医,如今却也无力回天了。
第一便是这毒,第二便是皇帝的身子这两年本就有所亏损。这些日子的折腾更是让他身子亏虚的厉害,怕是就算这样躺着,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何种毒?”
“岁长欢。”
青玉看了二人一眼 ,而后开始解释。“岁长欢毒性刚猛热烈,可侵入人体的时候却又是察觉不到的,如同丝线一样纠缠。却毒发的很快,半月之内必定内里亏虚,无药可救。”
沈玉君轻声嗯了一声,却听到身侧之人很是直接开口。
“我要他醒。”
谢鹤语眸子发直,目光探究的落在那人身上。
“青雀,你听到了吗,让他醒!”
二人四目相对,青玉觉得这气氛怪怪的,不由得站直了,而后更是想要出去。不行她就等着二人商量好了,到时候再来。
却不想,她准备偷溜的动作却那人伸手拦住。
今日,谢鹤语今日难得传来一件颜色颇为艳丽的色彩,那泛着流光的紫色长袍如今伸展,挡住了青玉的动作。
“青雀,你知道的,你该选什么?”谢鹤语的目光悠远,“他应该也并不愿意就这样生死不知的活着。”
许久许久,沈玉君的掌心攥紧了。
她的嘴唇都绷的发白,那双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床榻之上。不过两月不及,记忆之中的父亲便苍老了如此之多。
“青玉。”
这话一出口,沈玉君便推这自己来到那人身侧。她的目光落在那人白了的发丝上,“不过,才两月。”
青玉自然知道,此刻已经摊开了金针。
随着十几根的金针颤颤巍巍的细微声音,沈玉君微微抬眸,终于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眸子。
帝王想来是许久不曾睁开眼睛,只这么一瞬间,他竟被那昏暗的烛火惊的落下了眼泪。
沈玉君伸出手,替他擦过眼角泪痕。
“父亲。”
“回来了,就好。
青玉喘了一口气,“我,先出去了。”
她脚步匆匆,转身便离开。
终于,此处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父亲,你,老了。”犹豫许久,沈玉君想着自己曾经的姿态说出曾经的话来。“头发都白了,我知道民间有偏方,可以将发丝染黑。”
“好,是个好法子,青雀聪明。”
沈玉君握住了他的手,第一次觉得这双手带上岁月的痕迹。
“我儿,快要及冠了。”
沈玉君顿了一下,听着那人声音浅淡的慢慢的说着,“怕是,见不到了。”
“不会的,不会的。”沈玉君也没想到,她这般容易就落下眼泪,丝毫忘记了身后之人。
也或者,她当真从未觉得,他不是曾经的那人。她潜意识的相信他,信任他。
“为父想了许久,写遍了你曾经送来的金素纸,才为你想好了字。”
提起金素纸,那是少时她痴迷于纸张,特意了天下纸张,做足了对比之后,自己亲手学了些许皮毛,做出来的些许泛着金色流光的素纸。
那些纸,若说美,却不够平滑轻薄。可帝王却珍藏数年,直到此刻才真正用上。用来为她冠字,最后还是用在了她的身上。
“御衡,听起来如何?”
“极好,自是极好。”仅听这两字,沈玉君似能想到他那时候该是多年的犹豫,最后定下的这两字。
“不过,你若是不喜,我写了许多,就在你知道的那个地方。青雀,自己选一个也很好。”
“我喜欢,我喜欢。”
泪水不由得落在了帝王的手背,这一刻,被烫到的,岂止一人。
“墨谦,我没记错吧。”
谢鹤语上前两步,那轮椅转动的声音同刚刚的很熟悉,让帝王不由得露出些许的苦恼,或许是遗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