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记得，是臣之荣幸。”

“当年之事，错在朕。”

“臣知道，所以臣讨了回来。”

帝王叹息了一声，“我之罪，何必同我儿身上讨。”

“落在陛下身上，陛下不会疼的。”谢鹤语的目光微微带着些许的冷，落在了一旁神色冷淡的沈玉君身上。

“只有落在太子殿下身上，陛下才会知道，那么多么的疼。”他像是陷入回忆，“或许，当年陛下也未曾想过，我还能活着回来。两个月的时光，若是寻常人，怕是连骸骨都不剩下了。也省的陛下做戏了，当真是遗憾啊。”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沈玉君身上。

“青雀，半月而已，你这半月之痛，可要永远铭记啊。”

他这次笑了，笑着笑着便推着自己的轮椅转身离开，好似费尽了心思和手段，只是想要说这样一句话。

沈玉君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直到被帝王的轻咳声吓到。

“爹，爹，你怎么了？”

看到那吐出的鲜血，皇帝微微叹息，声音愈发喑哑。

“青雀，圣旨也在那里，自己去取。还有，你与他，我也知晓，不过拦也拦不住罢了。谁能想到，他对你影响如此之深。”

皇帝的气息都弱了几分，可目光却还是紧紧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其实，他已经看不真切了，只能依稀看到那熟悉的眉眼。“若是掌控不住，必须除之，就用为父留下的人。就在那里，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

沈玉君连连点头，拿起一侧的帕子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莫要心软，莫要心软。”

“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还有，你记得，亲眼看着，看着我与你母亲葬在一处，我不能同她分开，不能。”

沈玉君擦过他唇角的动作一顿，却被拽住衣袖。帝王的那双眼眸此刻放大，刚刚模糊的视线好似又清晰了。“青雀，帮帮爹。”

“爹自然要同娘亲永远在一处。”

“好，好。“他刚刚提起的力气好似一下子就散去了，最后，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清浅到听不真切。

沈玉君趴在床榻之上，听着他微弱的呼吸。

“那人，我不喜欢。我儿，是天下之主。”

话落，沈玉君攥住了他的手，眸中多了一抹复杂。却看到眼前人的瞳孔却开始散去，他的声音极其清浅。

“别忘了，你娘亲。”

许久，许久，直到紧紧攥在手心的手逐渐冰冷，直到那刚刚还温热的呼吸只剩下平静的属于她自己的心跳。

“不会忘记。”

她颤抖着抬头，看到了帝王临死前微微放大的眸子。

她伸出手，颤抖的为其阖上眼眸。

长叹一口气，沈玉君擦过眼角。滑动轮椅，在这奉天殿内熟悉的略过，直到，略过那两幅画，将下方的玉壶一样的摆件拧开。

她看到了那写满了一页一页的纸张的名字，看到了那明黄的圣旨，还看到了一块红玉做的印。

心头泛起的那一抹情绪复杂，让她分不真切。

身后传来脚步声，“殿下。”

“是，大监啊。”

祝余点头，目光落在沈玉君掌心的东西的时候眸子也未曾动一下。“殿下，苏大人已经处理好了，你可要去看看。”

沈玉君听着耳侧之人开口，“我已经看过陛下，殿下登基之后，便让余去守着陛下吧。”

“王兴已经死了，他私下里投靠了礼王殿下，罪不可恕。”

“好。”

从记忆之中，祝余对她也是极好的，不过未曾有王兴那般的表面。他面上多的是冷硬的情绪，可人尽皆知，帝王最为信重的，当是司礼监的大监。

“殿下或许并不知晓，陛下少时，并不得先皇喜爱。他熬了数年，才熬到大权在握，奴才也才跟着水涨船高。可这天下事多纷杂，并不是非黑即白，陛下苦啊。不过好在有了娘娘同殿下之后，陛下好了许多。可终究，昙花一现。”

“所以，我帮不了殿下了，殿下或许也并不需要奴才帮忙。我还是去陪陛下吧，尽管陛下已经同娘娘相逢了。”

沈玉君微微抬眸，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们都知道，祝余此后最差也能告老还乡，豪宅金玉享之不尽...

可他仍旧要为先帝去守皇陵，二人的过去沈玉君并不知晓，但大抵，感情总是深厚非常的。

“好，便听大监的吧。”

走出奉天殿的那一刻，此刻守在外面的群臣不少都流露出了激动，欣喜，激动万分的情绪。

直到，祝余开口，说出那句。“陛下，驾崩。”

不论此时他们是何情绪，尽数跪下表示臣服。

而后，那封明黄色的圣旨，在经过查验之后，无疑是太子殿下的名号。

“陛下驾崩，还望太子殿下早日登基，已安国本！”

“还望太子殿下早日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