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庙宇前,一股多年不曾修缮的灰尘气息就传了出来。而那快要看不清的玄色匾额上,则清晰的写着三个字。“红线仙。”
他笑了一下,想要转身而去。却不知为何,脚步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不用跟着我,山下等我吧。”
斯言顿了一下,但还是听话转身走了。毕竟,主子的话,要听从。
等这里只剩下他一人,他终于抬脚踩上了那第一阶的台阶。
庙宇之中,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位仙人供奉。可蛛网遍布,灰尘荡起。他微微走近几步,看到了那仙人女子手中挽着的红绳,看到了那红绳里面还有一本写有姻缘册的册子。
陆燕归眸子微微放大,“这庙宇之中,雕像倒是极为精致的。”
想必,多年之前,香火应该鼎盛才是。
他的指尖颤了一下,目光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向了那供桌。多少年了,自然是空空如也。
但好在,斯言可能是知道眉山之事,上山的时候变带着供品。此时,他也只是顺势呈上。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陆燕归脸上闪过懊悔。他这是,昏了头了吗?竟然把希望放在鬼神之事上了吗?
可抬头瞬间,他却盯着那仙人两侧的碑文看去。
长久的风化让那字形看得不太真切,家族阻挠,爱人情深,化蝶而飞,但想来是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所以,这神庙才会如此的神秘,且也如此的让人推崇。
“原来竟也不知,你信鬼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而来,陆燕归并未回头,袖中的手颤抖。
直到,那人的脚步声靠近,“怎么,不说话?”
这时候,他终于偏头看去。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脑子空白一片。好似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想。
那个人,是在他预期之外的,或许这一行之中,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怎么,傻了?”
沈玉君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便感觉一股呼吸落在了她的脸上。眼前人低头,凑近她,那双眼睛泛红,却瞪大了看着她。
似乎,是在确认,她到底是真是假。
陆燕归眼中的人格外的熟悉,却也格外的不同。
今日的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只挂着一个绣着青竹的香囊。
发间,发间只有一玉簪。她的发丝全部束起,让那白玉的海棠簪格外的醒目。
精致潋滟的面容此刻目光专注的看向他,那股冷似乎随着她离开建安,再次褪去。
那海棠簪,是八月十九,他亲自送的。
那一日,是她及冠。得益于那日的朝会,他是见到了她的,她也将他留下了。
可在奉天殿,她说的话很多,却没有一句同他们二人相关。最后,那些大臣尽数离去,他也只来得及送去这玉簪。
而后,她便让人将他送出宫中。
“你,”说到一半,陆燕归突然顿住。他为什么要问,他不用问。
上前一步,将人抱住。一抹浅淡的丁香海棠的香气从眼前人的发间而来,浓墨的发被那白玉簪牢牢的簪住。
许久,许久,直到察觉到一滴泪落在脖颈。沈玉君诧异的抬头,却发现身前之人却仍旧并不松开手,那双手抱的死紧。
“皇后,这么爱哭吗?”
“皇后?是谁说,不要男皇后的。”陆燕归的声音压的很低,还带着一抹哽咽。
他是真的委屈,委屈被骗,委屈看不到她的心软,看不到她的情谊同未来...
“可我是天下之主啊。”
陆燕归一顿,想到上次她这么说的时候。
“你是天下之主,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顿了一下,“陛下除了皇后,可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那话语之中藏不住的醋意已然冒了出来。
“不会了,只余皇后就好。”
陆燕归终于舍得松手,而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这次,可是当真?”
“不信我?”陆燕归抿嘴,是眼前之前前科太多。他怕现在她答应的极好,等一回建安,她又将他忘了个干净。
“信你。”
“我这次,其实还在查,”当年之事,或许,我不是父亲之子。
可说到一半,他发现她拽了他一下,她含情的眉眼潋滟,温润的呼吸让他低头。亲密的来自心上人的亲吻,呼吸交缠的亲密,这一吻让他脊背发颤。
眼前,是仙人之庙宇,莫要如此荒唐....
许久,他才终于睁开眼眸,眼睫轻颤。却听到耳侧之人静静开口,“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燕归只觉,这句话,远比那年,他们一同看去的璀璨烟火还要绚烂。
神庙之外,寒风萧瑟。
红线仙,缠红线。有情人自是红线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