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欢叹息了一声,却也感慨于叔父的认真。
“还有朝西族,陛下准备动手了。”
谢鹤语这个时候却难得笑了笑,“怎么,难道还觉得我会同朝西族牵扯吗?”
谢宴欢微微摇头,“不过,朝西族那边自从听闻叔父去世的消息,已经几次上奏了,想来是怕陛下追责。”
“是啊,到底是投靠了我的。”
“我还是很好奇,叔父当初怎么让朝西族那般帮您,那条件,卡的如此的周密。”
侄女眼中的心思格外的好辨认,谢鹤语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承诺,若我登临帝位,免其朝贡罢了。”
谢宴欢愣了一下,笑了许久。若是其余人怕是还会思考一分,可她确实知道的,眼前人没有丝毫要做皇帝的意思。
所以,他还当真是给人利用了一个彻底。谢宴欢尴尬的笑了一下,可看向眼前人的眸光仍旧是尊敬的。
“都过了这么久,叔父怎么还是不回我的信。”
“都说了,不认识如何回信。”
谢宴欢摇头叹息,当时她还道疑惑,却不想,如今看来,眼前人倒是真真不想同那建安城扯上任何一点关系了。
“这次来,也不单单是跟叔父叙旧。陛下有后了,是位公主。”
“公主?”
谢鹤语微微抬眸,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当年,诚妃所出,不是一位皇子吗?还是说,...”
这时候,他的脑海之中想到了无数。毕竟,后宫倾轧,也是想不到的惨烈。
他刻意的不去打探故人的消息,自然也不会知道她的近况。
“诚妃难产,而那位小殿下许是身子弱了几分,不曾活过岁晏一年。“
“那,便是可惜了。”
谢鹤语心中有疑惑,为何当初不曾告知。如今却因为一位公主而前来,只不过,想了想,他觉得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想来,叔父也有疑惑。不过陛下很是宠爱这位公主,已然赐下了名讳,为昭摄。”
“昭摄?”
谢鹤语念了一下,眸中闪过了然。
“倒也不是一句受宠便可以涵盖的了。”
谢宴欢也很是惊喜,“我倒是极为喜欢这位公主。”
是啊,毕竟这位公主的出现,则代表她日后可以爬的更高,更远....
“倒是个极好的名字,昭明天下,权慑四方。”
“所以,叔父要去看看吗?”
谢鹤语的指尖在那琴弦上纠缠,目光盯着看了许久。
“还是不去了,当初说过,不再回去了。”
谢宴欢有些失望,她今日能来,陛下自然也是知道的。只可惜,叔父不愿。
直到逗留了半日,得知了叔父的清闲。“当真宛若那些隐士仙人所言,这般的日子,怪不得叔父如此喜爱。”
谢鹤语却只是擦了擦自己的指尖,而后看了看她仍旧是空的鱼篓。
“安静些,鱼都被你吓跑了。”
谢宴欢沉默,以为她刚刚没看到吗?刚刚那条鱼,他鱼篓里唯一的那条鱼,可是身后有人震出来的。
叔父,他,他也就是伸手接了一下。
原来怎么不曾发现,叔父还这般无耻呢!
“王叔,给我也来一条。”
王离人眨眨眼,而后听到了谢鹤语那好似无所谓的声音。“你随意。”
谢宴欢翻了个白眼,“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也不是那么喜欢钓鱼!”
王离人深呼吸了一下,这下倒是距离他们两个人远了一点。
“我不喜钓鱼,所以钓不到才是正常的。不知叔父大能,往日是否都是满载而归啊?”
面对侄女的目光,谢鹤语挑眉,“自然,我当是次次满载而归。”
谢宴欢:我不信,但叔父老了,我就不揭他的面子了。
当日傍晚,人便走了。
人走了之后,谢鹤语反而在那拐角小路看了许久。
“小姐在的时候,公子总是不在意的样子。如今小姐走了,公子怎么还不舍回去了。”
谢鹤语看向来接他的王离人,眉眼之中闪过笑意。
“不是,我只是觉得,怅然若失。”
他也不知,自己这次拒绝,是好还是不好。
不好奇吗?还是不想见?
都不是,可他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便是,永远也不再出现了。
一月后。
如同往常一样的赏花,喂鸟,钓鱼。
王离人仍旧提着空的鱼篓,看着主子精神颇好的看向天际。
雪白的信鸽落在他的肩上,在那朱红色的衣衫之上格外的醒目。
等他打开那信笺,看到上面寥寥两句,却尽是控诉的话语,谢鹤语勾起了唇角。
许久,重复的日子过了许多。好似,也要有一年,从拐角而来的一位普通过路人却留下了一封画卷。
其画卷之上,雕梁画柱,宫廷奢华。满目宾客,尽是权贵。
正中心的小女孩玉雪可爱,穿着红色的软烟罗棉,眼睛圆润润,最后掌心却抓住了一碧色的海棠玉簪。
高处,帝王唇角带笑,仍旧是曾经的样子。
而其上,并未画这位公主的母亲。倒是让他细细看了许久,许久。
“昭摄,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