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地回答,“还不是因为姐姐成熟,姐姐洒脱啊!我们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围着别人转的。最重要的是,那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有挑战欲,越得不到越想靠近,懂不懂?”
不大懂,但我转念一想,安子墨就比林梓萱小三岁。
也确实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只好把所有质疑咽了回去,继续看着她在我的衣帽间里翻来翻去。
淘了一会,她从角落拽出一件我都不记得买过的酒红色吊带,“就这件!”
又翻出一条深色工装裙,往我怀里一塞,“试试看。”
酒红色确实衬得我肤色更白更亮。
可这吊带的领口太低了,胸前的两团白白呼之欲出,布料少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伸手挡在胸前,林梓萱还不罢休,上来就把吊带下摆塞进工装裙里,又扯了扯我的吊带。
“好看,前凸后翘的。”
倒是不假。
可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的人,怎么看都和洒脱没有半毛钱关系。
“姐姐真的这样穿吗………怎么穿的这么………”
我欲言又止。
林梓萱理直气壮,“第一印象就是所有,宝贝。先抓住他的眼,再刨开他的心。”
(??不知道的以为是拐卖呢!!)
“不是,我认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全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下意识伸手往上扯了下领口,可这可怜的布料根本经不住拉扯,一直停在原位。
然后我看向林梓萱,此时此刻我的表情肯定是心如死灰如临大敌让我去死。
“我现在看着就像,孔雀开屏,我、在、求、偶。”
我一字一顿地抗议。
可林梓萱好像觉得我大概就是个榆木脑袋,朝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夏星眠!这就是魅力!魅力你懂吗!”
争执了半天。
最后我还是败了下风。
吊带不许换,也不许从工装裙里抽出来。
但林梓萱总算允许我套了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刚好可以遮住胸前大片的肌肤,又不会破坏她想要的若隐若现的勾人。
原本给我找的细高跟,也因为我实在走三步崴两下,妥协成了我自己的白色运动鞋。
“也挺漂亮的呀。” 我转了个圈,哄着她。
“可惜,没把你的优势全展示出来。”
“够了够了。”我呵呵两声。
林梓萱似乎觉得还是不能见人or出街,走了过来,伸手把我衬衫的领口往后拉松了一厘米,让锁骨露得更明显些。
又拍拍了我的后背,“别驼背!”
“记住啊,一会儿别总低着头,抬头挺胸,别傻笑。”
“千万把你那些小九九藏起来。”
我木木地点点头。
收拾好出门,夕阳正好。
粉红色晕染了大半个天空,连白云都被晕成了甜腻的粉橘色。
好浪漫,我也是最爱加州的一点。
我们仨开着林梓萱的车往 Pasadena 赶,车流裹挟着晚风从车窗钻了进来,晚上这点布料还是有些冷,我趁机偷偷系上了衬衫的扣子。
安子墨突然通知原本的六人聚会,改成了四人。
我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松的是不用一下应付太多人。
可四个人的局,目的太明显,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我留。
没过多久。
车子转入停车场的路,沿街店铺散着霓虹的灯光。我们按着导航拐了几个弯,终于在角落的扶梯旁找到了那家日料店。
和我想的不一样,这是一家很小的店。
刚一推开门,喧闹的谈笑声,服务员的招呼声夹着炭火气迎面扑来。店里灯光昏黄,一圈吧台坐得满满当当,烧鸟的烤炉就设在中间,四五个师傅围着操作。
我们跟着服务员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安子墨先点了一壶清酒。
我看向服务员递来的那壶酒,心里不禁飘起一句话,酒壮怂人胆啊~~~~~随即横冲直撞地拿起酒杯,也没邀请他们一起。
悄悄抿了小口。
我能喝酒,但清酒对我这种会喝小甜酒的菜鸡来说,还是太辣了。顺滑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强烈的灼烧感,心里的紧张没有半分减少,反倒觉得更烧了。
也不知道这酒对他来说会不会也太辣了。
渐渐。
耳边那对烦人情侣的腻歪也像罩了层罩子,而我的注意力全放在门口的动静上了。
每一次开门,我都抬眸看去。
直到第七次。
他终于出现。
他来了。
温与均换了件较修身的黑色短袖,布料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紧实的线条和身材暴露无遗。
推门时,手臂内侧露出一块纹身,图案被晃得模糊,我只能瞥见几道线条。
明暗交替,光影里。
他的轮廓变得锋利,眉峰鼻梁都比下午那面硬朗许多,少了书卷气,多了几分张扬。
往那儿一站,整个居酒屋的人声都往下落了落。
温与均目光扫过一圈,找到了我们的位置。
“抱歉,来晚了。”
出乎意料,他的声音也是这般干净。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像是雪山上的山泉,清冷混着室外的凉意,淡淡地漫了过来,驱散了店里闷热的炭火气。
格外清爽。
安子墨笑着挪开身旁的位置。
温与均在我对面坐下。
刚好,我挤出微笑。
刚好,排练好的自我介绍还在脑海里。
下一秒却被安子墨截胡,“兄弟,自罚三杯啊。”
温与均笑笑,没推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神情自如。
也是在他握杯时,我发现温与均的手也好好看。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齐,透着淡粉色。
手背的青筋从腕口一路延伸到指根,腕上那串黑色手串沉甸甸地坠着,衬得皮肤更白了几分。
还有还有。
喝酒时,温与均貌似会下意识地仰头。
青色的玻璃杯沿抵住下唇,透过玻璃杯我看到酒液缓慢上升。脖颈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喉结滚动,先是轻轻一顿,然后缓缓滑下去。
又滑回原位。
整个过程像是慢镜头,连我的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咚。
杯底落回桌面。
…
…
…
那时候的温与均,行事有种不属于我们那个年纪的沉稳和干脆。
那时候的夏星眠,以为那是帅气。
可不久之后,我才明白。
对事如此。
对人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