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在电脑前耗了一小时,指尖在键盘上敲敲停停。
修修改改,可卡文的僵局依旧没破。
她烦躁地推开键盘,起身走向另一边的书桌。
夏星眠还有个小癖好。
每次写不下去的时候,她就喜欢从头开始写。
但写的是她第一本。
她和他的故事。
可惜当年投遍了大小平台,换来的全是拒签。编辑的理由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文笔太稚嫩,情节太平淡,人设不够抓眼球。
平淡吗?
用最非主流的话来说,夏星眠觉得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纪,她的心都碎了。
稚嫩吗?
或许是吧,可那个年纪的他们本来就很幼稚。
所以不再纠结成绩,留着做个念想。
每次卡文的时候,夏星眠才会翻出来当做练习,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夏星眠拿起纸堆里的笔记本电脑,指尖滑过触控板。
熟悉的文字扑面而来。
【忘不了白月光是我的错吗】
【第一章,初次见面!】
感恩节假期的前一周。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加州的大太阳还是把人烤暖融融的。
我和林梓萱吃好午饭,去超市买了补给,一人拿着一杯冰抹茶拿铁慢悠悠地往停车场散。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道白色的光。
之后。
我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
来人是一人几乎全白的穿搭。
微敞的白衬衫,纯白T恤,下身也是颜色很浅的牛仔裤。
他的打扮相对于浮躁的留学生来说,实在是太干净了。
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我们距离就隔着一个斑马线,不算太远,刚好能看清他的五官。
与他高大的身形相比,五官反倒没那么霸道。
眉峰和鼻梁虽棱角分明,但在阳光的加成下,莫名地柔和。
肤色白皙,衬得他那双眼愈发清秀。
头发不算短也不算长,刚刚好。
绿灯亮了。
他迈开步子,风从侧面灌过来,衬衫被吹得鼓起又贴回去,隐约勾勒出腰线的轮廓。
阳光洒向他。
一切都刚刚好。
清秀,挺拔,又混着少年气。
像夏天午后的第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
“眠眠?”
林梓萱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看什么呢?”
我连忙收回视线,可身体一点也不听话,视线再次被他吸引。
“没....没什么。”
我故作镇定地抿了口冰拿铁。
林梓萱看在了眼里,眯着眼睛打量了那人几秒,突然哦了一声,“我认识他啊。”
我愣了下,“你们认识?”
语气变得激动,“你们为什么会认识啊?”
“他是安子墨室友啊!” 林梓萱说着,嗅到了点什么,“不过他应该比我们小哦。”
见他走向另一边,我顾不上回话,视线慌乱地追着他,脚步也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挪了挪。
可是,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好像叫 Terry,中文名叫什么来着…… 哦对,温与均!”
温与均。
就这么轻而易举知道了他的名字,这感觉像是奶茶积点正好到了送的那一杯,既惊喜又意外。
我下意识念了遍他的名字。
林梓萱见我少女怀春的样子,眼神明晃晃的,“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话刚出口,我连忙凑上前抓住林梓萱的手腕,力道大得把她手里的冰拿铁都摇出来几滴。
“不要........”
见我这怂样,林梓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到我耳边,她耳侧的橙花香拂过我的颈侧,“害羞啦?”
“真没想到啊夏星眠,现在喜欢弟弟这款?”
闻言,我的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我本来就是容易脸红星人,这会儿被萱萱说的,肯定整个脑袋红得都跟红番茄似得。
我抿着嘴死不承认,把手背贴在脸颊上。
林梓萱瞧见,也反手将她手里的冰拿铁敷到我另一侧脸上。
接着她还是不放弃,“我让安子墨晚上叫他一起来。”
“不用吧?这么快....?”
冰凉的水珠终于让热度降下来点,“而且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哪知林梓萱完全不顾我的想法,掏出手机,飞快地戳着屏幕,长指甲敲击屏幕地声音不断。
“说好了!”
“再说了,我们本来也是朋友之间吃个饭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有什么不愿意来的?”
说着林梓萱停下手机,冲我抛了个媚眼,“不慌。”
慌!!
(五分钟前能让我心跳加速的只有六旗的过山车好吗!!)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快。
我本能地想抗拒。
“那个......我明早有课,你先别说我会去。”
林梓萱看着我这扭捏的样子就急,“干嘛?怕人家想多?”
“也不是啦.......”
“晚上你可把你这腼腆怕生的性格收一收啊,别跟天塌了似的。”
“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被林梓萱说得更紧张了,“我这不是怕尴尬……而且我也不认识也行的……”
“尴尬什么呀!”林梓萱打断我,“放轻松点。咱们是姐姐呢!”
“……姐姐?”
回家之后。
我paper没敲几行,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梓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抬手把我的电脑屏幕啪地一下合上。还没反应过来,林梓萱已经走进我的衣帽间,衣架被她扯得哗啦哗啦响。
“你平时那些针织衫、碎花裙,大短袖啊,太可爱了。”
“怎么平时没发现,你这么多娃娃领,泡泡袖的衣服。”
她拿起我最喜欢的那件钩花针织衫,白色的麻花股上面点缀着粉色的小花朵。看都没多看两眼,无情地丢到床上。
而我坐在地上,不敢多动,就这样看着她把我宝贝的衣服扔得乱七八糟,心疼的要命。
忍不住问道,“可爱不好吗?”
“可爱好呀宝贝!”
林梓萱转过身,我的一件大短袖又被扔到没被选中的衣服堆里。
“但弟弟们为什么要选姐姐?”
她靠在门边,抱起手臂,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