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天还是灰蒙蒙的。
困意始终没来,家里的暖气又吹得头胀胀的,夏星眠索性不睡了。套上穿包浆的家居服外套,帽子一拉,大大的蝴蝶结耷荡在眼前,准备出门走走。
手刚握住把手。
夏星眠下意识地往回一缩。
这个点,对面就算有人应该也不可能醒着吧。
犹豫了几秒,她再次握紧把手,用最小的幅度转开。
门开了小小一条缝。
别说对面了,连走廊的声控灯都懒得亮起。
夏星眠这才放下戒备,素着脸,拎起攒了一天的外卖袋出门。
清晨的风,寒风刺骨。
吹得夏星眠连打哆嗦,可脑子总算清醒了些。在小区里跟着大爷大妈边拍手边散步,绕了两圈,直到手吹得冰凉,才往家走。
夏星眠走进电梯,按下26。
手刚收回兜里,楼栋的门再次打开。
室外的寒风再次灌入颈侧,修长的身影逆着晨光踏着晨雾,径直走来。
走进电梯。
像是对这不大熟悉,来人修长的手指停在面板上找了一会儿,视线一顿,缓缓放下。
电梯门缓缓关上。
冰冷的金属门上,他的面庞清晰可见。
身后的背影也清晰可见。
为什么是现在。
夏星眠在看清那轮廓的瞬间,急忙背过身,把帽子上的蝴蝶结拽得更低了,整个人躲在毛茸茸的阴影里。
电梯缓慢上升。
夏星眠第一次觉得家里这电梯好慢。
慢到,他的气息已经不容分说地钻了过来。
慢到,夏星眠必须屏住呼吸,才能保护自己这块小小的地盘。
可她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再吸进一些。
很陌生。
像是白松木混着龙涎香。
像是这个冬天怎么都迎不来立春。
到底是六年了,喜好终究会变。
也或许是她忘了吧。
“叮。”
电梯门开。
温与均看着夏星眠团在角落,一动不动。
他多希望她可以转身,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转身回头,眼睛弯成他记忆里可爱的样子。
一秒。
两秒。
事与愿违。
温与均轻叹一声,眸色随之更暗了,“走吗?”
这声音夏星眠太熟悉了。
但似乎又很陌生,好像长大的不止是年纪。
虽然很想装陌生人,但夏星眠还是转了转脑袋,两个橙色的耳朵一顿一顿地摇晃了两下。
见夏星眠如此,温与均无可奈何地退出电梯,给她空间。
门外光影分明,他垂着眼,“找到房子我就搬。”
电梯一路降到1楼。
“找到房子我就搬。”
哪惹他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当自己是谁?
还是说他也不知道她住这里?
越想,心里的线团只会越来越大。夏星眠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电话给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语音等了一会才接通。
“这么早打电话,better be good。”
夏星眠闻言,看了眼手机,5:45。
他这么早在外面干嘛?
念头一闪而过,夏星眠回归正题,“你跟温与均说什么了?”
林梓萱显然懵了,而后声音醒了些,“拜托我还敢说什么啊!就怕你生气。”
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伯明翰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夏星眠又问。
“人没说啊......”
林梓萱猜到了点什么,“What happened?”
夏星眠握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安静着or 继续睡着)
“……他就说他找到房子就搬。”
“So… I guess you’re not happy about it?”
“眠眠……”
“他真的知道我住这吗?”夏星眠的语气变得委屈,“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的?”
手机握了有段时间。
风吹在手上,手又酸又疼。
忽然,夏星眠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紧接着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跑了出来,“为什么屁大点事都要和朋友说?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我们之间的事,你非要弄得人尽皆知,让大家一起来看笑话是吗?”
夏星眠呼吸一滞。
当初的情绪,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委屈满在喉间。
林梓萱还在电话另一头开导她,安子墨好像也被吵醒了。夏星眠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算了。”
再开口时,夏星眠已然没了情绪,“萱萱你们继续睡吧,吵醒你抱歉啊。”
电梯在25楼停下。
夏星眠从消防通道爬楼梯回了家,光着脚走进厨房。开了瓶苏打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瓶,才把这心慌压下去了点。
视线不由自主地地飘向门口。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房子我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