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凭什么还是你说了算?
夏星眠砰地一声把玻璃瓶磕到桌上,转身走进洗手间。
水还没热,打在脸上,冰冷冷的。
没压下火反而让烦躁更清晰了。
洗好脸,夏星眠从镜柜里抽了张洗脸巾,擦干水。还好平时皮肤管理跑得勤。虽然作息不规律,但皮肤看着倒是没有一点影响,还是细腻光滑。
夏星眠坐到化妆桌前,今天这妆粉底要最贵的,眉毛要最挑的,腮红要最提气色的,而口红要选最斩男的那一支。
没想到之前收藏的那些美妆教程,真有一天能用上。
而后夏星眠走去衣帽间。
走到最贵的那一格,指尖划过大衣,停在件浅驼色皮草背心上,又选了件米色的羊绒针织做内搭,最后戴上粉光珍珠耳钉。
这一幕。
夏星眠排练过很多次。
等了一会,门才开。
他站在门后,依旧是黑色短袖。
先前电梯里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木香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清新。头发半干,湿漉漉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点眼睛。
屋子里没开灯,楼道里的光从侧面照了进来。
昏暗的光影间,他的头顶颜色不一,夏星眠眯起眼,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见上门的人一言不发,温与均上前了步,“怎么了?”
“要进来坐坐吗?”他又问。
说着他抬手去开了灯,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
是白头发。
而且不少。
好久了,夏星眠以为自己早已麻木的那根弦,原来还活着,现在被揪得好疼好疼。
写过无数遍的解释,质问,委屈,猝不及防地被心疼地堵在了心口。
吞吞吐吐的,“干嘛说找到房子就搬?”
温与均没料到夏星眠会突然这么问,睫毛颤动。
坠入她的眼里。
因为身高的缘故,夏星眠每次看向他时总要微抬着下巴,更像是望着他。这双眼里,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又软又烫。
视线相交的瞬间,温与均慌了神,下意识地躲开。
喉结滚动,“难道你希望我留下?”
夏星眠被问得一怔。
如果我说是。
那你会留下吗。
她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住这吗?”
闻言,温与均解开交叉在胸前的双手,“知道的。”
短短三个字的回答像一跃而起的鲸鱼,在本就汹涌的海面上掀起海浪,摇得小船乱晃。
接着温与均像是能听见夏星眠心里的话似的,自顾自地回答。
“这次不走了。”
夏星眠她设想过否认,责怪,甚至他的冷漠。唯独没想过这样的开头。
视线四处逃窜。
屋子里的家居被换了大半,墙边还堆着没拆开的纸箱。
原来他的眼角也有了细纹,头发也长了不少。纹身也多了好几处。
可夏星眠已经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了。
视线失控地落回他的脸上。
他没看她。
长长的刘海挡在眼前,她看不清他的眼睛,更看不见他眼里的星光点点。
望不到底,也映不出她。
时过境迁,赌气已经没有了意义。
乱糟糟的思绪堵在心间,也堆在喉间。慌乱中,夏星眠听见了自己怯怯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你搬进来了。”
温与均嗯了声,正要继续说点什么时电梯门却不合时宜地开了。
下一秒。
陈然用整栋楼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喊,“眠眠!”
夏星眠瞬间凝固。(电视剧都不带这么演的!!
还没等夏星眠开口介绍,陈然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她身旁。看向温与均,笑呵呵的,“这位就是新邻居?以后多关照啊。”
夏星眠偷偷看向温与均,见他轻轻地点了下头,才放下心来。
而后陈然转向夏星眠,抱怨道,“你手机是摆设吗?”
“……我前面在忙。”
夏星眠用眼神示意陈然赶紧走。
陈然一点也没GET到,在她旁边啰啰嗦嗦的,“阿姨打你电话打不通,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她怕你在家里出意外。昂劲昂劲要我中午回来看一下。”
“她今天家里有事,不来做饭了。”说着陈然往2601走,输了指纹,“这阿姨也是的,隔三差五就请假,要不换一个吧?”
换上拖鞋,陈然又探出脑袋,语气热络,“我买了糖醋排骨,新领居要不要一起吃?”
夏星眠愣住,偷偷看向温与均。
他笑道,“吃过了,谢谢。”
夏星眠知道,这是温与均拒绝的标准笑容。
陈然走进了厨房,脚步声越来越小。
“你们吃,我不打扰了。”
而后温与均没等夏星眠反应,便抬手往回收门。
夏星眠身子猛地前倾,拉住即将合上的门。
门顿住。
视线里只剩下他线条紧实的小臂。
夏星眠还记得以前最喜欢摸他的纹身了。
新的这个小圈圈是什么意思?
这英文又代表着什么?
你。
还搬吗?
夏星眠撑住门。
“我平时也忙。”
“要是你没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别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