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想想,其实忍忍等到明天白天,也不是不可以。
刚转身往家走,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天降邻居再次登场。
温与均穿了件笔挺的牛仔工装衬衫,袖管胡乱地堆在手肘。
他带了副细边的眼镜,正如他说的一直都在画画,眉眼间的疲惫逃了出来。
温与均的视线扫过夏星眠,她浴袍的领口微敞。
夏星眠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温与均移开眼,喉结轻滚,“跳闸了?”
如果这跳闸不是发生在大半夜,且洗澡的中途,各种Buff叠满。
夏星眠绝对不会向温与均求助,
可是此时此刻,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快要被这冰冷冷的寒气冻得快没了知觉。
夏星眠只能投降,“嗯,总闸跳了。”
温与均没看她,“要不要先去我家把头发吹干?”
“没事。”说着夏星眠不自觉地摸了向发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随后夏星眠的嘴角勾起,很浅,“都快干了。”
温与均目光扫过她胸前映开的水渍,和地上的水痕,没揭穿她。
转头看了一圈,“知道总闸在哪吗?”
夏星眠摇摇头。
“那这样你先回家呆着,我去看看。”说着温与均低头,换了鞋。
这次没等夏星眠拒绝,温与均直接走向了消防通道。
牛仔衬衫的衣角被连廊的风带起,很快又落下。
夏星眠想说点什么,可来不及了。
只能乖乖地走回家等,门稍微带了点,留了条缝。
夏星眠不自觉地往散着余热的油汀那靠了些。
架子的顶部,四个排排坐被锡纸包裹的红薯,热腾腾的烟气正在褶皱的空隙里钻出来。
空气里的焦香更浓了些。
不过一分钟。
屋子里重新恢复光明。
紧接着是所有电器复活,陆陆续续连连滴滴。
头顶的中央空调也开始吹出热风。
夏星眠赶紧弯腰,把油汀的插头拔了。
同时消防通道的再次被推开。
温与均没走过来,他的声音隔着门,“好了哦?”
“嗯,好了。”
话音落下,脚步声没有如约传来。
感应灯灭了又亮。
亮了又灭。
夏星眠忽然抬手拿起红薯,隔着纸巾隔着锡纸,还是烫手。
“那个......”
她和温与均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说。
夏星眠走到门口,站在光下,把手里的红薯往前递了递,“谢谢啦。”
红薯烤得时间有些久了。
锡纸有了裂口渗出琥珀色的糖浆。
但越久越透越甜,不是么?
“原来是它这么香。”说着温与均伸手去接。
指尖与手背轻触,温与均嘴角勾起的弧度,眉眼间的疲惫似乎淡了些。
夏星眠看着温与均。
其实她本来不想去费心想「泰好看辣瑞瑞」到底是谁。
可这问题像是鱼刺,一直卡在那。
不痛但痒。
而且就连鱼刺都有拔出来或者吞下的那天。
话在夏星眠喉咙里滚了三圈了,变成了个安全牌,“我评论区那事,总算消停了。”
夏星眠边说,视线边不自觉地看向温与均。
走廊顶灯的光恰巧落在温与均的眼镜的镜片上,折出一小片模糊七彩的光源。
隔着斑驳,夏星眠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那里面。
而后眼镜后的眼眸闪躲了下,“那就好。”
温与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的波澜。
夏星眠没再说话。
温与均也没走。
走廊的声控灯在沉默里数了三秒。
一
二
三
而后暗了下去。
黑暗里,夏星眠又等了三秒。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等来。
随后夏星眠胸前很轻地起伏了下,眼神沉了点,“那你早点休息。”
说着她抬手往回带门。
门合到一半,夏星眠下意识地顿住。
接着走廊的声控灯又亮了,“晚安。”
“嗯。”
门轻轻合上。
夏星眠不自觉地在门口顿住,她相信温与均这回答吗?
不好说。
他这回答代表不了任何,也更因为她自己就是个胆小鬼。
根本都没有好好去问这个问题。
思绪间。
胆小鬼夏星眠拿起手机,把话丢进垃圾桶。
「评论区那个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