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门被推开。

暖气混着陈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无数病人呼出的气息被循环了千百遍，又用刺鼻的药水压住，夏星眠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卷的短发，房间里敲键盘的声音一直没停。

听见动静，医生抬起头，在夏星眠脸上停了下，又往后落了落，在她身后高个子男人身上多看了两眼。

随后，没什么语气地问去，“谁看病？”

夏星眠下意识地举起小手，“医生，我看。”

“坐。”

夏星眠顺势坐下。

温与均没跟着，停在门边。

医生，“哪不舒服？”

“我过敏。”夏星眠边说边掀开帽子，露出额头一圈泛红的皮肤，断断续续蔓延到下巴，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医生凑近看了一眼，又抬手示意夏星眠换个方向。

“几天了？”

“就昨晚发的。”

医生盯着那片红肿看了几秒，眉头动了动，“一个晚上？挺严重的。”

医生又问，“之前发过吗？”

夏星眠点点头，“我五六年前发过一次荨麻疹，从那之后好像每年都会有两到三次的过敏。”

“这次是接触过敏源了？”医生问道。

闻言夏星眠努力地回想昨晚，烤鸭？豪言壮语？奶茶？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挠那块发痒的皮肤。

指尖刚落到微微发烫的皮肤，身后那人也抬手伸了过来，一把握住夏星眠的手腕。

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皮肤，往下一带，然后松开。

温与均退后半步，再次站回门前。

一时间，夏星眠竟忘了接话。

医生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夏星眠脸上，“知道什么过敏吗？”

夏星眠这才反应过来，“知道的。”

顿了顿，夏星眠又补了一句，“但医生，我昨天应该没有接触过过敏源。”

医生没做声，视线盯着屏幕，鼠标和键盘时不时地发出点点声音。

“上次查过敏源是六年前了吧？”

“我建议你今天再查一次。过敏源会随着身体变化，六年了，数据早就不准了。”

“可以的。”

医生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头也没抬，“作息和三餐规律吗？”

夏星眠沉默了一瞬，而后连忙说，“规律的。”

同时。

门那传来一声响动，很轻。

似乎是温与均换了个站姿，又似乎是温与均轻轻地闷哼了一声。

夏星眠转过头，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凌厉，示意他别乱说话。

温与均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说呢。

像是在看一个天天不睡觉，终于把自己熬进医院的小朋友。

然后他移开视线，朝医生那边抬了抬下巴。

别看我，看病。

医生继续说，“我看你还有哮喘，复查过吗？”

夏星眠收回视线。

“我一直有吸药，好像没啥不舒服的？”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

医生的身子朝夏星眠这侧了些，语气也变得柔和，像是在叮嘱自家孩子。

“过敏和哮喘，都是免疫系统的事，可别不当回事。不要熬夜，三餐得准时。”

“不然啊~身体扛不住了，什么毛病都往外冒。”

身后的人抢先一步回答，“好的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夏星眠愣了一下，跟上，“知道了医生，我会注意的。”

医生写完病例开完药。

打印机滋滋地吐出单子。

身后的手越过夏星眠的耳侧，再次先一步把病例拿走了，“谢谢医生。”

夏星眠侧过头。

温与均正低头看着那张单子，眉心微蹙，目光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医生的声音还在耳边，“你们现在年轻，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她抬眼，医生正看着温与均，“你女朋友身体这么差，要好好照顾她。”

温与均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医生。”

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侧过身，给夏星眠让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