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显得有几分凄凉。
孟扶歌的食指缠绕着火红的线,任由金色的铃铛垂挂在红线尽头,随着走路的动作,荡出随意的角度,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线会褪色,铃铛会蒙尘,人的生命也是有终点的。
孟扶歌对着村口的小白招招手,随手往它嘴里扔了一个果子。小白这次挺满意,爽快地带着她去找云隐。
云隐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山崖处的洞穴里,孟扶歌顺着小道走过去,几条蜈蚣顺着孟扶歌的脚腕往上爬,孟扶歌随手揪下来,丢在了小白的嘴里。
小白把人领到了洞穴入口,就不肯再进去了,眼巴巴地瞧着孟扶歌。
孟扶歌又给他在墙上抓了两只马陆丢给它吃,它才离开。
等哄走了小白这只小祖宗,孟扶歌才看到里面在干什么。
云隐把墨医生压在石壁上,瞧见孟扶歌的时候神色稍显诧异,立即收回自己为非作歹的手。
不成想,墨医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回自己的怀里,沉闷道:“我会接吻的。”
随后用实际行动了演示了他的这句话。
孟扶歌叹为观止,看不出来啊,沉默寡言墨医生,还有这一面呢?
云隐用力把人推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说着转向孟扶歌,擦了擦自己的嘴,问:“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墨医生这会儿才发现现场竟然有第三个人在场,窘迫得脸都红。那模样看得孟扶歌都不忍心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墨医生脸更红了。
云隐赏了孟扶歌一个白眼,“你别逗他了,说正事儿!”
孟扶歌把金铃铛递给云隐,“这个还给你,我来等死。”
“给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这个本来究竟应该是你的!”云隐把孟扶歌的手推回去,一头雾水地发问,“你说什么死不死的,这种胡话听着多不吉利啊?”
“不是你说的,我活不过25岁,让我好好在外面享受世界吗?”孟扶歌说。
云隐霎时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愧疚之余,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孟扶歌的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我骗你的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在我这里再呆下去,我就要破产了,不说点严重的,你怎么肯走?”
孟扶歌呆住,表情里带着“你竟然敢骗我”的不可置信,也对云隐的话保持怀疑。
“不信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不是面色红润有气色,心情舒畅?”
云隐上手揪了一把她的脸颊,被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可爱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孟扶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
的确如云隐说的那样,气色里是健康的红润,一点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看来孟昭昭日日夜夜给她喂的那些补品,确实很有用。
只能活到25岁,竟然只是云隐随口胡诌的。
很奇怪,她的内心没有被戏耍的愤怒,只有丝丝缕缕的开心。
那些开心藤蔓一般四处蔓延开来,愈演愈烈,最后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将她托在空中,抛上抛下。
回去的路上她的脚步轻快,活脱脱一个快乐的小女孩。
不用死了,真好。
以前她是不怕死的。
但现在,她有了很多牵挂,只想好好活着。
........
来年开春的时候,孟扶歌去墓园看了桑一暄,孟昭昭和林海棠非要跟着,恰好方盈今天请年假,给她们做免费的司机。
她们到了的时候,桑一暄的墓前已经有了新鲜的花,烧过的纸钱还散发着余温。
墓园的管理人员告诉她,有个男人会定期来给桑一暄扫墓,确保她墓前的花朵时时刻刻都是新鲜的。
孟扶歌抬眼望去,望见整齐的松柏林里,一身黑衣的男人身材颀长,气质斐然,走路自带一股又操又痞的气质,奈何手臂上搭着一条老旧的紫色围巾,破坏了整体的氛围,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但他却浑然不觉,好似只要随身带着这条围巾,那个去世的人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孟扶歌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脖子上挂的项链,缓缓收回眼神,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桑一暄的墓碑前面,亲手给她烧了很多纸钱。
“暄暄,你活着的时候太拮据了,在地府里要过回从前的大小姐生活。”
墓后的松柏树梢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墓碑上桑一暄的照片表情很淡,眼睛却仿佛在笑,温柔地给予孟扶歌回应。
她的暄暄啊,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人。
却从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
探望完桑一暄,孟扶歌还探望了就在隔壁的张禾的墓。
张禾用自己的性命做出了一场反抗,她们村里的人却视她为耻辱,不肯让她的尸骨回家乡,所以孟扶歌在这里给她寻了一个安身之处。
每次来看桑一暄的时候,都不会忘了张禾。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她不想遗忘张禾,一个勇敢的女人。
四个女人站在墓碑前,面对着两个亡灵,对她们投以最温暖的注视,也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轻轻拂过的风掀起她们的衣摆,她们站得如同松柏一样笔直。
向下是扎根,向上是生长,她们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不屈不挠的劲儿,足以把所有的苦难都化作苍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