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叫梁迹星，中年助理叫成吉，成吉思汗的成吉。

成吉之所以出来找这种日结的临时工作，是因为他得养他女儿。他早些年开公司赚过大钱，可惜近些年来生意不景气，最后只能申请破产又欠了一屁股债。

前妻面对庞大的欠债额只觉荒谬，给他生下一个女儿后就立刻出国找了个白人男友潇洒。

“她今年四岁了，有机会你可以和她认识一下，她很外向。”成吉给他们展示手机壁纸，壁纸上的小姑娘梳着朝天的羊角辫，古灵精怪地对着镜头做鬼脸。

林空青加上他俩好友，他说得不太多，聊得也不深，或许是因为来首都后不需要时时刻刻想着其他，他提起父母的时候竟然格外平静。梁迹星很气愤，但他不太会骂人，只能小声嘟囔两声，替林空青泄愤。

小梁同学对林空青实在是非常热情，完全没有面对那个女人时的软弱：“哥，下次我还可以找你吗？”

“随时都可以。”林空青点头。

“那我能求一个互关吗？”梁迹星眼睛亮晶晶的。

林空青看了眼时间，下一个客户约的三点，他必须得尽快赶过去了：“你把账号发我微信上，我会关注你的。”

“嗯嗯，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空青告别两人，因为时间紧张，他只能打车去约定地点。

早上刚和陆柏仰义正言辞说要低碳出行。

林空青坐在车后座，忍不住捂脸。

第二个拍得快多了，一个女生，怕不安全还带了两个朋友，林空青表示理解，并且额外帮她朋友也拍了几组照片，三个小姑娘化着精心的妆容穿着搭配好的小裙子，高高兴兴看完林空青拍的，直夸他技术好。

“祝你生意兴隆！”

林空青笑笑，第二个客户占用时间不太多，但他赶到郊区废弃工厂时还是比约定时间晚了十来分钟。

他有些抱歉地在手机上给客户发消息，客户很善解人意，表示体谅。

林空青坐在出租车上，感叹今天遇到的都是天使客户。

到了地方，他才知道客户为什么这么善解人意，因为对方也迟到了。

林空青觉得无所谓，这地方确实偏僻。他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用纸巾简单擦了擦，坐下开始筛选前两组拍的照片。

一直到太阳彻底西下，林空青被罩在厂房的阴影里，风一吹，冷嗖嗖的。他抬起头，茫然发现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陆柏仰发来消息，问他拍得如何，什么时候回去。

林空青想了想，回复：拍得很顺利，可能要晚点回。

他切回首页，给客户发了条消息。

[十婚读懂人生：您好呀，请问一下什么时候到呢？]

没有收到回复。

视线越来越暗，这附近的公路没有路灯，厂区内的灯也早就报废，林空青站起来，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被放鸽子了。

手脚冻得有些麻木，林空青无奈，只好打开叫车软件，但这地方实在太荒太偏，打了半天都没能打到车。

[十婚读懂人生：不好意思啊亲亲，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天都黑啦，我们还是下次再约时间吧！]

他走到厂区大门口，这里靠近公路，哪怕打不着车也能挥挥手喊一喊过路顺风车。

手机滋滋一震，林空青还以为是陆柏仰。

[抱歉啊老师，我有点儿事耽误了，我已经快到了。]

林空青皱眉，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气温也骤然下降，他搓搓胳膊，给陆柏仰发去一条消息。

[十婚读懂人生：这地方不好打车，客户迟到了好久，我可能会很晚回去。]

他想了想，又改口：[我马上回去了，改天再约时间拍。]

这地方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看不着，要是真有什么事，他逃都没地方逃。

林空青在叫车平台豪横地加了钱。

加完钱，他给客户发消息：[抱歉啊亲亲，今天太晚了，我们还是明天再拍吧。]

怕对方依然执着，他又补了一句：[您迟到太久，我已经回市区了。]

他说话向来这样，是自己的问题就承认，是对方的问题就指明。

林空青发完消息，站在路边等叫车平台回应。

他没指望能多快就打到车，但手里传来震动感，他还是颇有些惊讶地垂眼望过去。

然而，车没打到，林空青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老师，可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