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受害人，林空青需要配合警方的询问调查。

卫衣被送去检验上面的液体成分，警察体谅他年纪小，也心疼他遇上这种变态，流程走得很快，工厂虽然也很废弃，但附近公路恰好有个监控，能够拍摄到厂房门口，虽然天黑不太清晰，而且林空青还被那男人捆着挡住了大半，但好在证据足够，确凿有力。

陆柏仰请了两天假，答应林空青的请求出门秋游了。

早上两人起得晚，睡到正午才晃悠着起床，简单弄点吃的，吃完往院子里一坐，两人中间支个露营桌，上头摆了点儿坚果花茶，也算惬意。

但事实上，林空青完全没有那么放松。

他精神紧绷了好几天，去哪儿都得贴着陆柏仰。

事发当天，两人凌晨两点才回家。

陆柏仰始终牵着林空青，牵他到沙发前坐下：“我们已经到家了，我去给你煮碗面，你在这里坐会儿好吗。”林空青抿紧唇，轻轻摇摇头，手指勾着陆柏仰的，不肯放他走。

他的状态还是不对。

陆柏仰不多猜测，只是轻笑，反握住林空青的手，说：“那你要跟着我啊？”

林空青点点头。

“我去哪儿你都跟着？”

林空青点头。

“行，那你把我看紧点儿。”陆柏仰捏捏他手心，带他到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这儿能看见我。”能看见就行，林空青犹豫着，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

陆柏仰垂眼，在他额头上轻抹了一下。

林空青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他像是失忆了一般，记不起自己要做什么，也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只知道要跟着陆柏仰。

他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趴下，把脸埋进双臂里。

小时候他也像今天一样无助可怜，进入分化期的腺体遭受到非人的强压，肚子上压着那人的膝盖，很重很痛，内脏被挤压的感觉并不好受，刚分化的Alpha从他胸口一路嗅到腺体处，像饿了许久的野狗，肮脏又恶心。

那时候他大声喊叫求饶，没人可以帮他也没人会饶过他，所以他选择靠自己的双腿，跑出那个靠海的小城市，当然，像他这样十二三岁离家出走的小孩太多了，他被轻而易举地抓回去，父母不问缘由就是一顿斥责和打骂，那人夜晚变成野狗白天装成人样的哥哥抱臂站在一边冷眼看他。

林空青那时候就发誓，自己要做一个坚定的大人，谁的花言巧语都不会再相信了。

陆柏仰没什么花言巧语。

林空青撇撇嘴，从臂膀里稍稍抬起脸，偷摸着从背后看陆柏仰煮面。

不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么。

怎么一句情话都没听着呢。

为了方便，两人没再移到餐桌那吃，陆柏仰甚至连碗都懒得找，将泡面锅往岛台上一放，一人一双筷子，吃面的时候难免会撞到头，撞的次数多了，林空青沉郁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有了放晴的迹象。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们俩这样吃好狼狈啊。”有一种他俩废寝忘食地做了什么坏事回来，结果还把事情搞砸了的狼狈感。

林空青其实不怎么饿，也可能是吓过了呕吐感还没彻底下去，没吃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他又有点儿焦虑了，忍不住伸手去抓陆柏仰空闲的那只手：“我今晚能和你一块睡吗？”

陆柏仰用力捋了一把他的头发，说：“能，先去洗澡。”

林空青眼睛一亮，立马起身作势要上楼，可还没等他迈出步子，他又耷着脸转回来。

“我收拾完就上去，去吧。”在一个房子里，这房子是陆柏仰的，睡的卧室也是陆柏仰的，林空青知道陆柏仰不会走，但他就是想要个保证。

“累就泡个澡，别睡着了。”

泡澡的时候难免就会注意到手腕上已经青紫发乌的勒痕，林空青怔怔地盯着勒痕看，半晌，他颤抖着将另一只手覆上去。

他搓得很用力，原本就脆弱的皮肤变得更加脆弱，有些地方擦破了皮，林空青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搓完手腕搓身上。

掌心缓缓移到腺体处，指腹认真地摩挲，那块肌肉微微凹陷，是后天萎缩导致的，仔细摸还能摸到几条细细的疤，那是林空青小时候自己抠的。

Beta的腺体注定无法被标记，Alpha那时候强硬注入信息素，即便是少量，也引起了后续一系列问题，腺体发炎溃烂、自己发烧生病。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后，林空青给小叔打了电话。

初中后，林空青就跟着小叔一起住。

林馥一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听见林空青呜咽着说害怕时，还是决定回凤城。他没照顾过小孩，一开始照顾得一塌糊涂，好几件校服都被林馥一洗烂了，林空青只好自己早点爬起来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洗了，再把饭做了。

想到林馥一，林空青才记起来恍惚过了这么久他都没给小叔打个电话，林馥一也没有打电话来，想必也是气狠了。

主卧的房门没有关紧，陆柏仰走到门外便听见林空青含笑的声音，他推门的手一顿，收回来，屈指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