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去找个有点名气的工作室，试着投投简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得到一份工作量不大薪资也不低的工作。

但那样不自由了。

别人说一步林空青就得动一步，指哪他动哪，少部分工作室给予摄影师一定的自由，拍什么风格由摄影师定，但大部分都是一张合同丢过来，上面把风格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摄影师只要拍出那种感觉就可以了。

只要。

这词儿听着也太简单了。

林空青叹口气。

和梁迹星道别前他揉搓了一把少年的羊毛卷：“这么点儿年纪别老忧心这忧心那的，天塌了有的是人顶着。”

梁迹星之前就说过他有个亲戚病着，似乎还病得很严重，林空青想了想，还是转了笔账过去。

为了不显得像是可怜，林空青想了想，又敲下几个字。

[Null：新年快乐。]

转完账，他又点开置顶那个头像，笑嘻嘻地打字发消息。

[No.1：下午好陆老师。]

[No.1：今天吃饭小梁邀请我单干，哎没想到我一个还没出社会历练的初级玩家居然这么快就遇到贵人了。]

[No.1：哥，你帮我做做决定呗。]

陆柏仰收到消息时还在飞机上。

首都到申城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但今天似乎有些意外情况，延误了小半个点。

落地第一时间，陆柏仰给林空青回了消息。

[lobster：刚落地。]

[lobster：这么厉害。]

[lobster：我只能给你提供参考，我的答案是，去做吧。]

机上似乎是有明星，过道挤成一片，有人被踩到后发出尖叫怒吼，有人的相机被挡发出一连串抱怨，陆柏仰并不在意，回完消息后仍坐定在座位上偏头看向窗外。

明星从头到尾都包装得很好，帽子口罩墨镜一个不落，他是个脾气爆的，皱着眉压声：“别他妈拍了！走快点！”

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算做是粉丝的女生仍是不动，过道挤挤攘攘，摄像头四面八方伸到他眼前，几欲戳进帽檐里，掰开他的口罩全方位无死角把他这副暴躁模样全录下来。

空姐好脾气地在人群后侧疏通。

接待方打了一次电话来询问情况，陆柏仰看了眼仍被堵在机舱内的那位明星，有些抱歉地说：“好像有点儿特殊情况，抱歉啊。”

身侧一同出差的同事见这副景象惊呆了：“我的妈，我第一回见，这也太火爆了吧。”

“是啊是啊。”另一个同事低声附和。

“我好像知道他，最近选秀爆火的那个男生，投票经常是第一名呢。”

“你还看选秀啊？”

“下班之后的娱乐活动嘛。”

同事之间的调侃陆柏仰全然没听见，手机里林空青没再回消息来，可能是睡着了，也可能是出门没看手机。

机舱后半部分的乘客开始抱怨，那位如同斗兽场里被众人围观的主角这会儿倒是收起脾气，在一片混乱中朝后方鞠了一躬，终于在保镖助理的护送下顺利下机。

“这些粉丝也太疯狂了吧。”同事跟着下机队伍边走边说。

“是呀，人家长得帅嘛，而且唱歌好听跳舞好看，粉丝当然喜欢了。”

“长得帅果然了不起啊。”

“你看我们陆哥不就知道了吗。”

同事嘻嘻哈哈地笑起来，陆柏仰无奈一笑。

前两年短视频软件刚火起来的时候各大高校都注册了账号，卯足了劲要好好宣传一下，历史底蕴、师资力量、教学风格、社团活动等等全都宣传一遍后，学校发现流量惨淡，只依靠首都第一学府的名头才勉强有人在评论区调侃几句。

流量最高的一条是学生发的，话题是当时比较火的“如果我的老师长这样，谁还讨厌早八”，视频是好几节课剪辑合成的，后期配乐还格外卡点。

开头，陆柏仰穿着简约的黑T，布料顺着肩线垂下去，整个人干练又冷淡，切到下一幕，衣服换成了规整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利落的腕骨，再转场，又变成驼色的毛衣，色调温吞，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柔软了几分，每一帧的风格都很不同，但那张脸帅得实在叫人划不动屏幕。

陆柏仰上课喜欢戴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几乎隐进光里，只留下他低头板书时的侧脸轮廓，眉骨微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获得了百万点赞，一度把陆柏仰和学校名字一起推到热搜榜上，本人无知无觉，只依稀感觉……每天来上课的人似乎变多了？

林空青也曾浏览过那条视频，不止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