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林眼睛含笑,配合地挑眉,“宅子银子估计是没有,但要论医书,从祖上传下来的有一整库,管够。三个孩子,一个学内科,一个练练跌打骨伤也不赖,织织呢,就专攻妇儿科。”
“你瞧,咱家开个全科医馆不是问题!”
宋雨桐忍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严林赶紧凑过来拭去她的泪,“怎么又哭了?”
她赶紧摇头,“没事,是高兴的。”
两人相视而笑,屋内温情满帐,气氛比红枣羹还甜香。
门外,卢氏正悄悄探着头,手里提着一碗老鸡汤,没敢进门,也悄悄地擦了擦眼角。
她转身吩咐喜嬷嬷,“快去!再多做几件小衣裳,两个娃可不能冷着!”
只是这府里还是有好奇的人,背地里悄声议论:“你说这严姑爷起名也忒奇怪了,大少爷姓宋,小少爷却姓鹿,不该都随姑爷姓‘严’吗?”
一个老嬷嬷边绣着鞋底边咂嘴:“我也纳闷呢,姓‘鹿’,也不是宋家的旁支吧?”
话音刚落,严林正巧从正房出来,听了个正着,顿时咧嘴一笑,摸着鼻子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小时候就觉得‘严’这个姓啊,太正经了,太拘束……你们瞧,这个什么‘严厉’、‘严格’、‘严肃’,光听这名字就觉得我会板着脸管人,是不是?”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人打趣:“姑爷这意思,您自己都不满意自己姓‘严’哪?”
严林立马接道:“是啊!我就羡慕人家姓‘鹿’的,‘鹿’多好,‘福鹿’通‘福禄’!听起来就吉祥喜庆,将来小少爷走哪儿都带福气!”
“那……怎么不直接姓‘福’呢?”又有人问。
严林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胡诌不下去了,“哎呀,都是缘分,名字嘛,不拘一格,随心就好!再说了,将来他们不愿意,想改姓也行……只要不调皮捣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笑出声,暗道:文化人果然讲究,连给孩子起名都能扯出一套吉祥话,啧啧,不愧是当过游医的,嘴皮子就是溜,胡诌也是张口就来。
而整个宋府大房,在孩子们的啼哭声、欢笑声中,过了个红红火火的团圆年。
宋雨桐还在坐月子,躺在暖榻上,身上盖着一床棉被。她歪着头看窗外杏花枝头抽着芽,春意顺着窗棂悄然爬进。她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织织趴在软榻边,正给两个弟弟讲故事:“你们知道吗,昨天那只黑猫又爬到厨房窗台上来了,我一吓它,它‘喵’地叫了一声就掉锅里了!”
两个小家伙当然听不懂,只是圆溜溜的眼睛眨着,嘴里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偶尔抬头发出“嗯呀”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参与似的。
卢氏这阵子几乎不怎么露面,大多时间都在祠堂点香念佛。她跪在蒲团上,嘴里喃喃着:“佛祖保佑,祖宗庇佑……大房得子,宋家昌盛,儿孙满堂,岁岁平安。”
有时候念到动情处,她还会偷偷拭泪,转身交代厨房:“多蒸几屉枣糕、核桃糕,这年头多吃点甜的,图个喜庆!”
上元节这日,宋府还特意请了城里新来的戏班子来唱大戏。
正厅前搭起戏台,一张张雕花高背椅依序摆开,主仆齐聚一堂,座无虚席。
戏台上,一出《闹龙宫》正唱得热闹,那变脸戏一张一合,红脸变黑脸,黑脸变白脸,连带着唇角那点胡须都能瞬间消失,众人一阵惊呼。
“哎呀,这变得太快了,我眼睛都跟不上!”
“这是川地的戏班子吧?听说这‘变脸’是祖传的手艺!”
“不咋出名,但是活儿也还过的去!”
不远处,二房的几个丫鬟也忍不住从偏门那溜了进来,蹲坐在角落里,捂嘴偷偷笑。
佩兰带着女儿宋锦绣坐在屋里,听着隔壁的热闹非凡,只哼了一声。宋云桥更是躲进房里喝闷酒,谁也不理,他也实在没脸在这时候抛头露面。
反倒是两个小少爷平日里最是喜欢哭闹,一到戏台开锣声一响,竟奇迹般地不哭了。
严林抱着予墨,一边哄一边笑着对宋雨桐说:“你看,这孩子会听戏呢!”
宋雨桐依在榻上,笑意盈盈地说:“听戏不打紧,别像你这么能胡说八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