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小瘦子“嗖”地站直了身体,“好咧老大!我干这事最合适。”
“你记着,小心些,城里也不少兵马在剿匪。”刘彪子仔细交代,“千万别惊动了唐大帅的人,只准宋府的派一个人来。限三日内,迟则人命不保。’”
“是是,我尽量写得文艺些,别整的那么粗鲁。”小瘦子点头如捣蒜。
说罢,几人各自散开。
坑边渐渐恢复了寂静,只余山风拂叶、寒鸦低鸣。而坑底,严林坐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望着夕阳西沉,陷入了沉思。
他试着翻了翻自己身上的水囊,也只余半袋,必须谨慎饮用。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靠意志和体力起码熬过三日。
还要赌宋府能在信送到后立刻有所行动,带着大洋及时赶来,然后全身而退。
同时,懊恼自责不断上涌,严林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院中已有秋意,风吹得枝头乱颤,粉白粉白的杏花早已落尽。
宋锦绣一身浅粉色绸衣,手里攥着一封信,在前院绕了一圈,始终没找着宋夫人。信封是糙纸包的,没有落款,只在外头写着:“宋府夫人亲启”,字迹歪歪斜斜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她有些不安,因着她刚从后门进来,一个破衣少年塞到她手里的,那人看着眼生,塞完信转头就跑了。
宋锦绣心头起了疑窦,终于,在院里一眼瞧见宋锦织,便直接冲了上去拽住她的袖口,“织织姐,后门有人塞给我的,你快看看!”
宋锦织刚从药铺回来,接过信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写的乱七八糟,全是错别字,但意思却明确:
“X府姑X现在西山XX。X三日之内,X五千块大洋,XX碧螺沟X人。不X报X、不XXX、一人X来。否则,X你全家。”
落款没有,墨迹已干透,纸张粗糙,笔划间毫无规则可言。
“妈呀,坏了。”宋锦织手指一抖,声音发颤,“这是绑票……是阿爹……阿爹被绑了!”
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宋锦绣就往后宅奔去,一路闯进内堂。宋雨桐此时正在整理家账,听见动静,眉头才抬起。
宋锦织赶紧将信双手递上,颤声道:“阿娘,阿爹出事了……有人送信来,要五千大洋赎金!”
宋雨桐的脸肉眼可见褪了血色,颤抖地展开信,看完后眼前一黑,跌坐在椅中,双目发红。
“这、这是……什么人……什么人干的!”她呢喃,手指紧紧握住信纸,“如今家中男丁只得予墨,叫我如何是好……”
宋锦织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中团团转。宋家这些年虽称不上富甲一方,但也不是寻常人家,宅中女眷众多,可偏偏……予墨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正是家中无人可用的时候。
而且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绑匪,不是二房那几个草包爷们那么好对付的!
宋锦绣看着织织姐的背影,也察觉出的事不小,便急匆匆回了二房。
“娘!”她喊着推开门。
佩兰刚把熬好的药端出来,见宋锦绣满脸慌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她拉住了衣袖,低声说了句:“大房姑爷被绑了……”
佩兰顿时脸色大变,还未回话,院外便响起一声厉喝,“是什么,什么姑爷被绑了?”
宋云桥从正门快步走进来,脸色阴沉。佩兰想堵住宋锦绣的嘴,却已经迟了。宋锦绣吓得话也说不全,只能低头哽咽。
宋云桥瞬间了然,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就往大房冲去,佩兰急急忙忙拦着,“爷,莫冲动,事情还没弄清楚……”
“你让开!”他一把甩开佩兰,“交赎金?凭什么用咱们宋家的钱!他们一家人一天天好吃好喝的,现在出事了,还想用宋家的银钱去赎人?门都没有!”
他一路快步跨进大房前堂,大房的婆子们早听见了风声,全都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宋雨桐刚起身走出来,听见他大吼大叫,气得胸口一滞,喉头一甜,扑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娘!”宋锦织惊呼,扑过去搀扶,吓得眼泪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