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仿佛又看见了初见时那个站在杏花树下咿咿呀呀的童年兰笙。
那时候,他们在院子里边摸爬滚打地排戏,对词,偷吃烤番薯,牵着小手手。
他记得兰笙第一次叫他“师弟”时,那稚嫩又骄傲的语气,像前世今生听过很多回。
记得兰笙在他生辰那天,用狗尾巴草编了一个“戒指”,戴在他的大拇指上,说:“等以后我有钱了,给你买真的玉扳指带上,然后喊你‘爷’。”
予墨终于抬手,温柔地把兰笙的碎发拢到耳后。
“师兄,”他笑着,声音轻快,“没想到你的饼,画的也是又大又圆。”
兰笙一怔,明知是调侃,有些恼地拍开他的手,逗得予墨也笑了起来。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真的,我发誓。我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你。”他说。
予墨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唐斯言开着他那辆程亮的小轿车,在城里转悠着。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牵着宋锦织的手。微风轻柔拂过车窗,两人鬓发飞扬。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
“我们这是要去哪?”宋锦织偏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依赖。
唐斯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口,穿过人声喧嚣的市集,最终停在了城南一个极为僻静的地方。宋锦织抬眼,只见眼前是高高的白砖围墙,青瓦白檐的园门静静矗立,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两个金漆小篆赫然写着——“织园”。
“织园?”她轻声念了出来然后重复着,眼中透出疑惑和惊讶,“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这地方?”
“当然没听说过了,这是我前不久私下买来改造的。”唐斯言下车,绕过车头替她开门,姿态绅士又自然。他牵着她走进园子,一路上,园中的工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恭敬地叫道:“少帅好!少夫人好!”
“少夫人……”宋锦织心中悸动,那一句“少夫人”,让她有些耳热。她望向唐斯言,那人此时神色温润如玉,眼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我买来送你的园子,”他微笑着看她,“可还喜欢?”
宋锦织怔住,愣愣地站在那,送我的园子?她从未想过,在这个兵荒马乱,人心浮沉的世道中,还有人愿意为她打造一座园子,命名为“织园”。
以她之名,送她一个世界。
唐斯言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沿着鹅卵石小路,穿过一个回廊。回廊两边种着几株早开的蔷薇,正悄然盛放,花香扑鼻。
“这园子,其实是我一早就买了。”他一边走一边说,“原本荒废得厉害,我想着等你嫁过来,慢慢改造。现在一部分已经整理好了,打算再建一个药园子,后面的小楼和地下室也在修建中,到时候可以储藏药材。”
他转身望着她,眼神认真,嘴角噙着笑,“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你想种什么药,研什么方子,都由你说了算。”
宋锦织眼中雾气渐起,她从来都懂得隐忍,但在这一刻却被唐斯言打破了心防。她从小跟着爹爹学习医理,悬壶济世时也收到过不少怀疑的目光,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投其所好为她买下一座园子,让她种药材,让她自己做主。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哽咽,“阿言,你真傻……得可爱!”
“我可不傻,可爱也是真。”他轻拍着她的背,笑出声,“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咱弟也说了,你最喜欢‘药罐子’,我就给你整座药园子。”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却笑了,“那我可得好好经营,不能让你白费苦心。”
“而且,我现在除了喜欢‘药罐子’,还喜欢你,阿言。”
“有你这一句,这一切都值得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落下一吻,两人沐浴在阳光里。
“少帅女婿”回门这天,正值二月十五,天气晴朗,咋暖还寒的,整条街从早晨开始又热闹得如过年的延续。
街口早早停着三辆簇新的小轿车,前头一辆还绑着大红绸子,贴着金光闪闪的“喜”字,敲锣打鼓的乐队跟在车后,锣鼓喧天,唢呐一响,整个宋府前街顿时人头攒动,邻里百姓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唐斯言穿着军队常服,衣装笔挺,腰间束着皮带,银扣熠熠生辉。他站在车前,眉眼带笑,身后车队一车接一车地将礼物抬下:上好的苏杭绸缎、南洋珠宝、十年陈花雕,还有整箱的上等茶叶一应俱全,连一对活蹦乱跳的小鹿仔都被人牵着送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