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翠垂眸看她,目光逡巡了周围浣衣的女郎们,她默默地坐了回去,继续揉搓着衣裳,“我本以为许秀才是个好的,没成想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你呀笨得很以后别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陈鸢笑道:“那可不会,小翠姐你可是见识过我拿刀的,若那许二郎当真要赶我走,我便只能拿到威逼他了。”
赵小翠皱眉劝道:“不成不成,他可是秀才老爷,虽说能不能中举是另一回事,但你也晓得咱们这村子里,也就出了许家两个秀才,倘若他没了,里正定要找你麻烦。”
陈鸢掩嘴笑道:“小翠姐你怎就当真了,我也是随口说说,秀才老爷谁人敢得罪。”
她也只敢嘴上逞能,要将这些话摆在许闻璟跟前说,她是万万不敢的。
赵小翠沉吟道:“哎呀哎呀,你真是让我头疼,明知道他们吃罪不起,还要说他们的坏话。”
陈鸢怔然片刻道:“我只是觉得许二郎性子古怪,难相处的很,我依你的话拿他当儿子照顾委实奇怪,但若是当掌柜来伺候,兴许能好些。”
左不过是当借住在许家,也不会掉块肉。
赵小翠没好气道:“你待他好,他不当回事,证明呀他从未高看你,你还是寻好后路吧。”
先前是她眼拙,还当那许二郎是个香饽饽,没想到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陈鸢支颐苦恼道:“其实我在想要不要去街市卖馄饨,可这银钱好像不太够。”
她浑身上下也就能掏出十两银子,这些钱虽说足够她摆馄饨摊所需要的东西,可以后需要的银两远不止这些。
赵小翠惊道:“你疯了不成,你女儿家的独自去街市,不怕他们欺负你?”
她听说过街市里的有许多的纨绔公子,专门调戏小娘子取乐,还有甚者会当街强抢民女。
陈鸢嗫嚅道:“我也只是想想,哪里真敢去啊。”
她没有旁的手艺,也没有其他做的出手的营生。
当绣娘,她的绣活实在太差,卖豆腐,她又不是那豆腐西施,没有一副好相貌。
冥思苦想她也想不通,她还能寻什么活计,难道要一辈子替人浆洗衣裳。
赵小翠抿唇仔细斟酌,半晌她道:“我有个去处,不知你愿不愿意。”
陈鸢应道:“当然愿意,只要有好的去处。”
她不想成天拘在许家那个逼仄的小院子,还要对着那几个陌生的牌位。
“前阵子有青山书院的先生到我们这里寻厨娘,说是他们书院的老厨娘身子不太利索,想要归家将养,我觉得你正合适。”赵小翠眼眸一转,道:“你家二郎也在青山书院求学,你正好也能帮衬他。”
陈鸢喃喃道:“书院啊,可我不识字,若去了书院给二郎惹来闲话怎么办。”
他对她的芥蒂还未根除,若她在书院闹出笑话,令许二郎蒙羞,那他定会把她赶出门去。
至晚,陈鸢和许闻璟提起了这件事。
“我待在家中也不是长久的事,你日后还要赶考,花银两的地方多着呢,所以我想去你们书院谋个差事。”陈鸢忐忑说完双手局促的握着,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他的脸色。
许闻璟默了默道:“你真心想去吗?书院人多嘴杂,若是……”
陈鸢急切道:“不妨事,你直说我的身份就是,没有人会怀疑。”
她才不想错失这个好差事,因着经年累月的浆洗衣裳,她的手冬日里会生冻疮,这样苦的活计,她委实不想干了。
许闻璟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淡声道:“这件事我得琢磨琢磨。”
书院毕竟是清静之地,厨娘虽不需识字,但需得手脚麻利,况且他们二人的关系说出去实在尴尬,若是她进了进书院,不知又要有多少闲言碎语。
“许二郎。”陈鸢噙着泪花,啜泣道:“先时我纵有错,我也赔罪了,你不能这样待我,我知道你嫌弃我出身低微,可我会自食其力,我更不想在你们许家过仰人鼻息过日子。”
她这些日子已经摸清楚许闻璟的脾性,他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若硬气了反而惹他生厌,所以要在他眼皮底下讨生活,必须得
许闻璟失笑道:“我没说不帮你,只是书院人多嘴杂,你若去了难免会惹人议论,我想你想清楚些。”
陈鸢点头道:“我要去!我肯吃苦,绝对不给你丢脸,工钱多少不打紧,主要是能让我有个地方待着。”
许闻璟闻言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他似乎从未想过问她的意见,良久他思忖道:“明日我会去问问先生,他若愿意最好,但他若觉得不可,那我也无能为力。”
他在书院这些年,先生帮他的地方颇多,他虽不太情愿去叨扰先生,但那日的误会令他十分愧疚,他总要补偿。
陈鸢得他的应允,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