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层往下走了整整半天，我们终于找到了第三层的入口。

不是斜坡，不是阶梯，是一扇门。

一扇真正的门。

青铜铸造，两人高，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我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魔力——很古老，很强大。

“这门……”雷克斯伸手想碰。

“别动。”我拦住他。

他收回手，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调动“符文解读”。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这门是封印，封印着什么？不知道。但打开的方式不对，会有麻烦。

“怎么开？”亚伦问。

我仔细看着门上的符文。

有一个地方，符文排列的方式不太一样。像是钥匙孔。

我伸手，按在那个位置。

门开了。

无声地，缓慢地，朝两边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长，看不见尽头。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宝石，把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地方……”莉莉小声说，“好漂亮。”

是很漂亮。

但也让我有点不安。

第三层，不应该这么安静。

我们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是真正的宫殿——石柱、穹顶、雕花的墙壁，一切都像是人为建造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照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

但让我们愣住的不是这个。

是地上的东西。

金币。

堆成山的金币。

金灿灿的，像小山一样，一座连着一座，几乎占满了整个宫殿的地面。金币之间散落着各种宝物——镶宝石的剑、发光的铠甲、精美的首饰、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盖开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

“我的天……”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

雷克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能拿吗？”

我想了想。

太顺利了。

从进第三层开始，一路没遇到任何魔物，门自己开了，金币堆成山等着我们拿。

这不对劲。

“等等。”我说，“先检查一下。”

我闭上眼睛，调动“危险感知”。

没有。

什么危险都感知不到。

再调动“陷阱感知”。

也没有。

这里好像真的什么危险都没有。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阿鱼？”莱昂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我问。

他想了想，点头。

“是有点。”

“那怎么办？”

他看着那些金币，沉默了一会儿。

“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他说，“确认安全再拿。”

我同意。

我们分成两队，沿着宫殿边缘探查。

走了没多远，就有了发现。

角落里有一具骸骨。

人的骸骨，穿着破旧的冒险者服装，旁边散落着武器和背包。骸骨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手伸向金币的方向。

“有人死在这里。”老汤蹲下来检查，“死了至少几十年了。”

“怎么死的？”亚伦问。

老汤翻看着骸骨，摇头。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痕迹，看起来像是……饿死的？”

饿死？

在堆满金币的地方饿死？

我抬头看向那些金币。

不对。

不是饿死。

是出不去。

“大家听好，”我开口，“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碰任何东西。”

“为什么？”艾琳娜问。

“因为这些人，”我指着那具骸骨，“他们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先拿一点，然后出去。但他们没出去。”

所有人沉默了。

我们又发现了几具骸骨。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倒在柱子下，有的趴在金币堆上。姿势不同，但都保持着同一个方向——手伸向出口的方向。

他们想出去。

但没出去。

我闭上眼睛，再次调动技能。

这次不是“危险感知”，是“迷宫之主”。

脑海里的地图慢慢展开——第三层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宫殿，周围有几条通道，但都是死路。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扇门。

但那扇门的位置，在地图上是空的。

它不见了。

“门没了。”我睁开眼。

“什么？”

“我们进来的那扇门，没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莉莉往我身边靠了靠，抓住我的袖子。

“那、那我们怎么出去？”

我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我低头的时候，看见了手里的法杖。

它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那光芒从杖身蔓延到我的手，再到我的全身。

然后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能出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知道。

“跟我走。”我说。

我握着法杖，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走。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到应该是门的位置——只有墙。

一堵完整的、刻着雕花的石墙。

我伸手按在墙上。

法杖又亮了一下。

墙在我面前消失了。

露出后面的门。

那扇青铜门，还开着，露出向上的石阶。

“这……”雷克斯看着我，“你怎么做到的？”

我看着手里的法杖。

“它带我来的。”

那天晚上，我们在第三层安营。

不是不想出去，是还没拿东西。

既然门能打开，那就先把宝藏收了再说。

整整三天，我们都在搬运金币和宝物。

堆成山的金币，一袋一袋装好，运回营地。宝箱打开，里面的珠宝首饰分类登记。武器铠甲鉴定价值，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装箱。

莉莉捡了一堆漂亮的首饰，戴得满手都是。艾米找到一把精灵风格的弓，比她原来的好太多。卡伦换了一面新盾牌，纯钢打造，镶着宝石。老汤找到一整箱古代药剂，兴奋得眼镜都歪了。

雷克斯的小队也收获颇丰。格里姆换了一整套铠甲，艾琳娜找到一把发光的匕首，雷克斯自己拿了一把古剑，据说是某个王国失传的佩剑。

我什么都没拿。

不是因为不想要。

是因为我一进第三层，法杖就一直在发光。

不是那种很亮的、刺眼的光。是那种温润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光。一闪一闪，像在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