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坐在帐篷里，抱着法杖研究。

小燚趴在我腿上，暖烘烘的一团，睡得正香。

那三只小熔岩领主，最后只有这只留下来了。另外两只被协会收走，说是要送去研究。这只死赖着不走，协会的人也拿它没办法，只好让我养着。

“小燚。”我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四个火，够烫。

它听见我叫它，动了动，继续睡。

我继续研究法杖。

杖身上那些极淡的纹路，在月光下比平时更清晰。我试着用手指顺着纹路描摹，描到一半——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雪山。

冰原。

一只巨大的白色野兽站在风雪中。

不是狼。

比狼更大，更威严，更古老。它转过头，看着我。

金色的眼睛

那眼睛我见过——在梦里，在法杖发光的时候，在很多次我以为只是幻觉的瞬间。

它看着我，然后开口。

“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发抖。

小燚醒了，抬头看着我，发出担心的“咕噜”声。

“没事。”我拍拍它的头。

但我心里有事。

法杖里有东西。

有灵魂。

那只白色的野兽——它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抱着法杖坐在帐篷外，看着月光。

莱昂从旁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睡不着？”

“嗯。”

他看着我的法杖。

“它今天救了我们。”

“嗯。”

“你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

“莱昂，”我开口，“你相信灵魂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灵魂？”

“就是……人死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不信。”他说，“现在……”

他没说下去。

我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黑发，灰瞳，和平时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点金色。

“莱昂。”

“嗯？”

“你真的是莱昂吗？”

他转头看我。

那眼神很复杂。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就是有时候觉得，你不像是普通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是莱昂。”

“只是莱昂？”

“只是莱昂。”

我看着他的眼睛。

灰色的，在月光下很亮。

泛着一点金色。

“好。”我说，“只是莱昂。”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原上，四周全是白色，分不清天和地。

那只白色的野兽从风雪中走出来。

它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它眼睛里的金色瞳孔。

“你是谁？”我问。

它没回答。

只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很凉。

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雪山的凉，是千万年冰封的凉。

然后它开口。

“暴雪猞猁。”它说，“千万年的王。”

“你为什么在我法杖里？”

“等你。”

“等我干什么？”

它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燚趴在我枕头边，睡得正香。

法杖靠在我旁边，灰褐色，不起眼，像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但我看着它的时候，总觉得它在看我。

“暴雪猞猁。”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法杖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我。

那天早上，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地面。

第三层的宝藏装了整整二十个大箱子，需要协会派专门的运输队来搬。我们先带一部分回去交差。

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堆满金币的宫殿。

那些骸骨还在。

他们没能出去。

但我能。

因为我有这根法杖。

“走吧。”我握紧法杖，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那个梦。

暴雪猞猁。

千万年的王。

它在等我。

等我需要它的时候。

可我需要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小燚趴在我肩膀上，暖烘烘的。

莱昂走在我前面半步，和平时一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

黑发，灰瞳。

只是莱昂。

他说他只是莱昂。

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出的金色，是错觉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不管他是谁，他都是那个会在危险时挡在我前面的人。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