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第四层的入口藏在一片岩浆湖底下。

我们穿着耐热的装备潜入湖中，在湖底找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穿过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没有岩浆，没有热浪，没有暗红色的光。

取而代之的是——冰雪。

一望无际的冰雪。

“这……”莉莉打了个哆嗦，“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回头看，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雪原，看不见任何入口的痕迹。

“第四层，”老汤推了推眼镜，“情报里说是‘变幻迷宫’，会随机生成不同的环境。没想到是冰原。”

我低头看法杖。

它亮着。

比任何时候都亮。

冰蓝色的光芒从杖身透出来，像是——兴奋。

小燚缩在我怀里，往我衣服里钻。它是火系魔物，最怕冷。

“往前走。”我说，“跟着法杖走。”

我们开始在雪原上跋涉。

走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的景色始终不变——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地，分不清方向，看不见尽头。

“阿鱼，”亚伦的声音有点发虚，“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调动“迷宫之主”。

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个技能在第四层失效了。

“法杖，”我握紧它，“靠你了。”

它亮了一下。

然后我脑海里响起了那个声音。

“往左。”

很低沉，很熟悉。

暴雪猞猁。

“往左。”他又说了一遍，“跟着光走。”

我睁开眼，往左看去。

远处的雪原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串发光的脚印。冰蓝色的，像是有人在雪地上撒了荧光粉。

“走那边。”

我们跟着脚印走。

脚印越走越亮，越走越密集。最后，脚印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冰雕成的宫殿。

宫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

不是人。

是一个由冰雪凝成的身影，人形，但比人高得多，至少有三米。它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们。

“外来者。”它的声音像风吹过冰棱，“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我握紧法杖。

“你是谁？”

“第四层的守护者。”它说，“或者说，是你们看到的‘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

“通过这里，就能进入迷宫核心。”它侧身让开，“但进去之前，有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

它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我：

“你。”

“我？”

“拿着那根法杖的人。”它说，“进来。其他人等着。”

我回头看向队友。

“阿鱼——”莱昂皱眉。

“没事。”我握紧法杖，“等我。”

我跟着冰雪守护者走进宫殿。

宫殿里面比外面更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全是冰雕成的柱子。最深处有一个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

人？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挑染着几缕黑色，金色的瞳孔，五官俊美得不像是真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雪花纹路，正支着下巴看着我。

“终于。”他说，“面对面了。”

我愣住。

“你是——”

“暴雪猞猁。”他站起来，“千万年的王。你在法杖里见过我。”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步走近。

很高。

至少一米九。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挑染的黑色像是墨滴进了雪里。金色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透。

“你叫我凛。”他说，“在梦里。”

我确实叫过。

因为那个梦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猞猁太长了，暴雪猞猁更拗口。所以我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名字——凛。

寒冷的，冰雪的，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法杖。”他在我面前站定，“你想什么，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我。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的冰晶。

“那个考验，”我移开目光，“是什么？”

“没有考验。”他说，“我只是想单独见你。”

“……啊？”

“这个迷宫，”他转身，指着宫殿的穹顶，“是我造的。”

我彻底愣住了。

“千万年前，”他说，“我在这里沉睡。迷宫因我而生。第四层的变幻，是我梦境的投影。”

“那你为什么——”

“等你。”他看着我，“法杖选中的主人，我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

他走近一步，金色的眼睛盯着我。

“确认你有没有资格。”

我握紧法杖：

“那我现在有资格吗？”

他没回答。

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

很凉。

但很轻。

“你的头发，”他说，“是黑色的。”

“……是啊。”

“我的也是。”他指着他发尾的挑染，“黑和白，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凑近了一点。

“你的眼睛，”他说，“也是黑的。”

“……对。”

“不一样的黑。”他退后一步，“你的眼睛里，没有光。”

我愣了一下。

“那些光，”他说，“是自己点上去的。”

这句话让我心里颤了一下。

因为他说对了。

我眼里从来都没有光。

“你合格了。”他忽然说。

“……啊？”

“愿意给自己点上光的人，”他说，“有资格握着我的法杖。”

他转身，走回王座。

“这个迷宫，”他坐下，“以后不会再变幻了。你们可以随意进出。”

我看着他。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王座上，挑染的黑色像是墨痕。

“那个，”我开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头发，”我说，“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好看？”

“嗯。”我点头，“银白色，像雪一样。我特别喜欢银发。”

这是真的。

在现实世界里，我看的所有动漫玩的游戏，最喜欢的角色都是银发。不管是琴酒，还是那维莱特，还是万事——只要银发，我就喜欢。

凛看着我，表情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