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银发？”

“特别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想摸吗？”

“……什么？”

“头发。”他站起来，走过来，“你想摸的话，可以。”

我愣住。

他低下头，把银白色的长发凑到我面前。

那发丝在冰宫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捧落雪。

我伸手。

碰到了。

凉的。

但不是那种冰凉的凉，是雪的凉，柔柔的，滑滑的。

我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真舒服。

“耳朵，”他忽然说，“也可以摸。”

他的耳朵动了动——不是人耳，是猞猁的耳朵，从银发里露出来，尖尖的，带着一撮黑毛。

我伸手。

碰到耳朵尖的那一瞬间，凛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有点痒。”他说。

但我没停。

因为太好玩了。

毛茸茸的，软软的，摸起来像——

“阿鱼。”

一个声音从宫殿门口传来。

我回头。

莱昂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你怎么进来了？”我问。

“守护者说可以进来了。”他走进来，目光落在我摸凛耳朵的手上，“你们在干什么？”

“摸头发。”我说，“还有耳朵。”

莱昂的表情更复杂了。

凛直起身，看着莱昂。

金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黑发的少年。

“他是谁？”凛问。

“莱昂。”我说，“我的……队友。”

莱昂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没读懂。

“你的队友。”凛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就只是队友？”

“不然呢？”

凛没回答，只是看着莱昂。

那目光让我有点不舒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的眼睛，”凛忽然对莱昂说，“不是灰色的。”

莱昂的表情变了。

“易容术。”凛说，“为了藏什么？”

“凛。”我打断他。

凛看向我。

“别问了。”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走向王座。

走到一半，又回头。

“尾巴，”他说，“下次给你摸。”

“好——”

“不行。”

莱昂的声音比平时硬。

我和凛都看向他。

他的耳朵红着，但表情很认真。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

凛笑了。

那笑容让我有点慌。

“你的队友，”他对我说，“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在冰宫里扎营。

凛回到法杖里休息了，说白天现身消耗太大。

我坐在篝火旁，抱着小燚，望着火焰发呆。

莱昂坐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

“莱昂。”

“嗯？”

“你刚才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

“有。”我转头看他，“你脸都黑了。

他看着篝火，不说话。

“吃醋了？”我开玩笑。

他转头看我。

那眼神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银发。”他说。

“……啊？”

“你说你最喜欢银发。”

我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他移开目光，看着篝火。

“我本来也是银发的。”

我愣住了。

“什么？”

他没回答。

但我忽然想起凛说的话——易容术，为了藏什么。

银发。

金瞳。

那是——

“莱昂。”

他抬头看我。

月光下，那双灰色的眼睛，又好像泛出一点金色。

“你是——”

“别问。”他说，“现在还不行。”

我看着他。

看着他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侧脸。

银发藏起来了。

金瞳藏起来了。

真名藏起来了。

但他还在我身边。

每天走在我前面半步。

每天递水囊给我。

每天听我讲那些他听不懂的动漫梗。

每天让我叫狮子糖。

“好。”我说，“不问。”

他转头看我。

“但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对他笑了笑，“我想看看你原来的头发。”

他愣了一下。

然后耳朵又红了。

“嗯。”他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头银发的莱昂站在雪地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

他伸出手。

我握住。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