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四层的冰宫，我们终于站在了迷宫的尽头。

一扇门。

不是青铜，不是石雕，是一扇纯黑色的门，高得看不见顶，宽得望不到边。门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就是纯粹的黑，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

“这……”亚伦的声音有点发颤，“资料上没说有这扇门。”

我闭上眼睛调动“迷宫之主”。

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显示。

“要进去吗？”雷克斯问。

所有人看向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法杖。凛没有出声，但杖身微微发烫——不是热，是那种“警惕”的温度。

“进。”我说，“都走到这里了。”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无声地，缓慢地，朝两边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洞穴都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纯黑色的眼睛，五官俊美得不像是真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上长着两根黑色的角，弯曲的，像王冠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终于。”他说，“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谁？”雷克斯问。

那人没回答。

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骨头都快散架。

其他人也一样。

莉莉、亚伦、卡伦、艾米、老汤、格里姆、艾琳娜——全部被扇飞，撞在四周的墙上。

只有一个人没飞。

莱昂。

他站在我前面，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但只是挡住了一瞬。

下一瞬，他也飞了出去。

“莱昂！”

我爬起来，想冲过去。

但我动不了。

那个人看着我。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像是两个黑洞。

“你，”他说，“有点意思。”

他朝我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脏上。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莱昂挡在了他面前。

莱昂满身是血，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但他站着。

“别碰她。”他说。

那个人低头看着莱昂。

“你，”他说，“也有点意思。”

然后他抬手。

轻轻一弹。

莱昂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莱昂——！”

我挣开那股无形的束缚，冲过去。

抱起他的头。

血。

很多血。

从嘴里，从鼻子里，从不知道哪里流出来的血。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阿……鱼……”

“别说话！”我的声音在发抖，“莉莉！莉莉！”

莉莉已经爬过来了，治疗术亮起，落在莱昂身上。

但没用。

伤口太深，血止不住。

莱昂的手抬起来，碰了碰我的脸。

凉的。

“跑……”他说，“快跑……”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

眼睛闭上了。

“莱昂？”

没反应。

“莱昂！”

没反应。

我抱着他，浑身发抖。

身后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死了。”他说，“人类，就是这么脆弱。”

我转头看他。

纯黑色的眼睛，纯黑色的头发，纯黑色的角。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

他抬手。

我又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肋骨断了。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个人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你也有点意思。”他说，“死了几次？”

我愣住了。

“你——”

“我看得见。”他指着我的眼睛，“你身上有时间的痕迹。死过，然后重来。死过，然后重来。”

他蹲下来，凑近我。

“这次，”他说，“你打算重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黑洞一样的眼睛。

然后我笑了。

“会。”我说，“我会重来。而且下一次，你会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来，“我等着。”

我闭上眼睛。

抬手，对准自己的胸口。

火焰。

疼。

但我想着他的脸。

莱昂的脸。

然后眼前一片白。

再睁开眼，我站在白色的空间里。

面前是存档点。

「当前存档点：迷宫第四层出口。是否从此处重新开始？」

是。

光芒散去。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冰宫的出口，身后是那座冰雕成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