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篝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好像泛出一点金色。

“莱昂。”

“嗯？”

“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

“规矩很多。”他说，“穿什么、说什么、吃什么，都有规矩。不能随便笑，不能随便说话，连走路都有讲究。”

“那不是很累？”

“习惯了。”他说，“从小就那样。”

“那你喜欢吗？”

他转头看我。

“喜欢什么？”

“那种生活。”

他沉默了很久。

“不喜欢。”他说，“但没得选。”

我看着他的侧脸。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那你现在呢？”我问。

他想了想。

“现在，”他说，“可以选。”

“选什么？”

“选走在你前面半步。”他说，“选递水囊给你。选听你讲那些我听不懂的动漫。”

我愣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着篝火。

耳朵红了。

我笑了。

“狮子糖。”

“嗯？”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没回答。

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边，亚伦和雷克斯的拼酒分出了胜负。亚伦趴在地上，雷克斯摇摇晃晃地站着，举着酒杯大喊“我赢了”。

然后他也趴下了。大家笑成一片。

莉莉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阿鱼！来跳舞！”

“我不会。”

“我教你！”

我被拽起来，拉到篝火旁。

莉莉开始教我那种异世界的舞步——很简单，左两步右两步，转个圈，再左两步右两步。

我跟着她跳，笨手笨脚。

但跳着跳着，笑了。

因为真的很好玩。

莉莉跳得很开心，艾米也加入进来。后来艾琳娜也来了，格里姆也被拽进来，一个两米高的大汉跳着这种小碎步，画面诡异又好笑。

跳累了，我坐回莱昂旁边，喘着气。

他递过来水囊。

“开心吗？”他问。

“嗯。”我接过来喝了一口，“你呢？”

“看着你开心，”他说，“就开心。”

我又被水呛到了。

“咳咳咳——”

他轻轻拍我的背。

“慢点喝。”

我瞪他。

他无辜地看着我。

“怎么了？”

“你——”我咽下去，“没什么。”

篝火噼啪响着。

小燚趴在我腿上，被火光照得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大家的笑声和歌声。

我靠在莱昂肩上，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来异世界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夜晚。

烤肉、篝火、朋友，还有一个人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就陪着。

“阿鱼。”莱昂的声音。

“嗯？”

“三天后的考核，”他说，“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

“有点。”我说，“但也不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打过黑龙了。”我笑了笑，“一个考核，能有多难？”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也是。”

我抬头看天。

星空很亮，比现实世界看到的亮得多。银河横在天上，像一条发光的河。

“莱昂。”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以前想的是活下去。现在……”

“现在？”

“现在想，”他看着我，“和你一起活下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好。”

那天晚上，庆功宴开到很晚。

回去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帐篷里，望着篷顶。

小燚趴在我旁边，已经睡着了。

我还在想他说的那句话。

“和你一起活下去。”

来异世界之前，我没想过会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

那时候我活着，但只是在活着。

吃饭、睡觉、追番、打游戏，等着第二天到来，等着下一个月到来，等着下一年到来。

不知道为了什么等。

但现在好像知道了。

为了篝火边的夜晚。

为了跳舞跳到累。

为了那些听不懂但愿意听的人。

为了一个叫狮子糖的人。

我闭上眼睛。

三天后，还有考核等着。

但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明天，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