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脸上。
小燚趴在我旁边，暖烘烘的一团，打着细小的呼噜。它最近长得很快，从西瓜大小变成了冬瓜大小，趴着的时候能占半个帐篷。
我动了动，浑身酸疼。
打黑龙那最后一击，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力。凛说要睡一觉，结果一睡就是两天。
“醒了？”
莱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他坐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
“你一直在这？”
“嗯。”他走过来，把碗递给我，“喝点。”
是肉汤，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但很舒服。
“外面怎么样了？”
“都在等你。”他说，“协会的人来了，要统计战利品。雷克斯他们也在等。”
“等我干什么？”
“你是杀黑龙的人。”他看着我，“你不去，他们不敢分。”
我愣了一下。
杀黑龙的人。
听起来有点像称号。
“走吧。”我喝完汤，爬起来，“去看看。”
营地外面比平时热闹得多。
协会的人来了十几个，正在清点我们从迷宫里带出来的东西——熔岩领主的鳞片和核心、第三层的金币和宝物、还有黑龙留下的那些黑色晶核。
“阿鱼！”
莉莉第一个看见我，扑过来抱住。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睡了两天！”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其他人也围过来。亚伦、卡伦、艾米、老汤，还有雷克斯小队的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醒了就好。”亚伦拍拍我的肩，“再睡下去，我们都要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你醒不过来。”他说，“那天你倒下去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
我想起那天的事。
最后一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倒下去之前，只看见莱昂的脸。
“没事。”我说，“就是累了。”
协会的人走过来，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冥泽鱼？”他问。
“是我。”
“我是协会总部派来的，负责这次迷宫的评定工作。”他翻开文件，“你们这次收获很大。”
他报了一串数字。
熔岩领主的鳞片一百三十七片，每片按品质定价五十到八十金币不等。核心一颗，评定为一千八百金币。三颗蛋，两颗上交协会，一颗由你个人保留，补偿金币两千。
第三层的宝物还在清点，初步估计总值不低于两万金币。
黑龙的晶核——他顿了顿。
“这个，”他说，“我们没法定价。”
“为什么？”
“因为这是S级魔物的核心。”他看着我，“上一个被记录的S级魔物讨伐，还是三十年前。那颗核心最后被王室收走了，价格——没公开。”
“那怎么办？”
“协会的意思是，先保存，等总部派人来鉴定。”他合上文件，“但你们这次的贡献，已经打破了同期所有小队的记录。”
他递过来一份清单。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有点懵。
个、十、百、千、万——
“五万金币？”我抬头看他。
“这只是初步估计。”他说，“等全部清点完，只会更多。”
五万金币。
等于五百万银币，五亿铜币。
够买多少烤饼？
够买一辈子烤饼。
“还有一件事。”协会的人又拿出一份文件，“你们的等级评定。”
他念起来：
“暗沼小队，原E级小队，现评定为——C级小队。”
“莉莉，原E级治疗师，现评定为D级。”
“艾米，原D级弓箭手，现评定为C级。”
“老汤，原D级药师，现评定为C级。”
“亚伦，原C级剑士，现评定为B级。”
“卡伦，原B级盾战士，维持B级，但贡献点累计可升A级。”
他顿了顿，看向莱昂。
“莱昂，原D级剑士，现评定为C级。”
莱昂点头，没说话。
最后，他看向我。
“冥泽鱼，原C级魔法师。”他推了推眼镜，“由于击杀黑龙的贡献，协会总部特别评定——暂定B+级。”
B+？
“为什么是暂定？”我问。
“因为你太年轻了。”他说，“十五岁的B+级，协会历史上没有先例。需要总部派人来复核，确认你的魔法水平。”
“怎么复核？”
“会有专门的考官来测试你。”他说，“三天后，就在这个营地。”
三天后。
我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合上文件，“协会想给你一个称号。”
“称号？”
“嗯。击杀S级魔物的冒险者，都有资格获得称号。”他看着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黑龙葬送者。”我说。
他愣了一下。
“黑龙葬送者？”
“嗯。”
他记下来，没再问。
但莱昂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读懂了：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我没解释。
因为那是他死过两次的黑龙。
葬送它的人，应该是我。
那天晚上，营地里开了庆功宴。
几堆篝火点起来，烤肉、烤鱼、烤面包，还有不知道从哪搬来的酒桶。协会的人送来几箱好酒，说是庆祝这次迷宫讨伐成功。
我坐在篝火旁，抱着小燚，看着大家闹。
莉莉和艾米在跳舞——那种异世界风格的舞步，莉莉跳得乱七八糟，艾米被她带着也乱跳，两个人笑成一团。
亚伦和雷克斯在拼酒，旁边围了一圈人起哄。卡伦和格里姆在比掰手腕，两个壮汉脸都憋红了，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老汤在给协会的人讲我们打史莱姆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
莱昂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杯酒，没喝，就端着。
“不喝？”我问。
“不习惯。”他说。
“以前没喝过？”
他沉默了一下。
“喝过。”他说，“王室的宴会，必须喝。”
王室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