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盈轻笑一声,着路上光影交错,只道是良辰美景虚设,徒增几分相倚相靠的错觉。
谢水盈道:“大奚风气开放,女子经商也不过只是寻常,我也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两人行至街头,路口处便通往两处不同所在。
谢水盈在一石狮子旁站定,同沈京澈开口说道:“澈哥,再往那边。不远处便是谢府了,澈哥要是平常无事,可以常来谢府。父亲平日里若是空闲,也会在家中。”
沈京澈听到此言,面上依旧是温柔的笑,道:“若是如此,我一定登门拜访。”
谢水盈微点下头,对他一笑,随后便错过他的肩头,走向了他身后的那个方向。
沈京澈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一头漆黑的发丝落在浅青的衣裙上,像是他曾看见过深色的夜空下露出的群山的黛。
谢水盈回到家中,章清嘉便着人将她唤了过来。
她站在母亲的院子里,看着一路上进进出出的人,皆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她转过身,对上身后跟随而来的弄铃的眼,两人的目光对上,都从对方的眼里里面读懂了一种情绪。
这是什么情况?!
府中来什么贵客了?
谢水盈顺手抓住一个丫头,可那丫头低声凝气的,像是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故而待到谢水盈问她,她便也显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
“这是怎么回事?”
谢水盈已经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语气,自认为已经十分的柔和,可那丫头依旧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清楚....”
“没事,那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谢水盈慢下脚步,同弄铃说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小姐。”一声唤回了谢水盈此刻的胡思乱想,“嗯?翠澜,这是怎么一回事?”
翠澜却不肯告知,直道:“小姐进去便就知晓了。”
谢水盈掀帘进去,远远便看到章清嘉案上堆放的纸张,不知是什么,她走上前,想要看清楚。
章清嘉看到女儿进来,便伸出手整理着自己桌案上的东西,对着自己的女儿开口道:“阿盈,过来看看。”
她走上前,坐在章清嘉身旁,看到自己母亲手上正举着一张画像在看,再仔细一看,见那纸上赫然便是一张男子画像,五官端正,气度不凡。
她一时间愣了,瞠目道:“这是......”
“这是京城中有名有姓的才俊,我想着为你择一门亲事。”章清嘉翻阅这手中一张张的画像,似乎是有意让女儿注意到一般,她每一张都翻阅的很慢。
“母亲,方才那些进出的人是......”
“啊,是你父亲又新招录了一批仆人,我刚同他们训过话。”
谢水盈看着自己母亲还在整理手上的东西,她压下母亲的手,连上手中的纸张一道,状似无意的开口:“母亲怎么突然间想给我择亲事了。”
“此时并不急,我只是想看看京城中如今都有何谦谦君子,能配的上我儿。”
谢水盈听到母亲此言,心下松了一口气,便道:“那里有什么配不配的。女儿也没那么好。”
“我只觉得我儿样样都是好的。”章清嘉抽回手,将这些画册都整理妥当。
“阿盈。”章清嘉开口说道:“我和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家里的产业是一定会交到你的手里,来日,若你成家,必不能兼顾两家的安稳,所以此事,我与你父亲商量了一下,可招婿入赘,你们二人若有孩子,也可随父姓,继承他家香火,但须有一子继承谢家家业。”
“阿盈,你可能明白母亲这番心意?”章清嘉将画整理好,交给一旁的翠澜,抬眸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儿,开口说道。
翠澜接过后,施下一礼,随后便离开了这里,留下母女二人。
谢水盈垂下眸子,章清嘉握上她的手,道:“阿盈,你从小都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很少让我跟你父亲操心,但这间事情上,母亲也希望你能早做打算,毕竟这京城中的门户,有声望的未必肯愿意入赘商户之家。”
“我明白的,母亲。”
入夜,谢水盈侧躺在床上。时辰已晚,可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萦绕着今天,母亲同自己说的话语。
反反思量,难掩失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压下,闭上眼睛,哄着自己睡去。
脑海里却忽地浮现出一只温柔的手掌拂过自己的脑袋,像是多年久违的感触,细细密密的涩意蔓延出来。
谢水盈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