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下帖,便前来叨扰,是珺宁失礼了”时间匆忙,顾及不上一些礼节,到陈家见了陈忆如后,便来找陈夫人了。
“这是哪里的话,谢夫人愿跟小女来往,我甚是感激还来不及呢”她们陈家初来京城,要融入这京城世家的圈子不是容易,再加上女儿的破相,受到了排挤,她自然也是知道,所以沈珺宁处处维护着她女儿,她感恩不尽。
“此次前来,是有些要事想寻问陈夫人”沈珺宁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说来访目的。
“谢夫人直说无妨”
“陈夫人刚来京城,第一次见我继母时,说她甚是眼熟,似乎是见过,可有此事?”
“确是跟我见过的一人,很是相似”
“那是同——”是同一个人吗?沈珺宁差点脱口而出。
“那此人现在何处?”
陈夫人轻晃下头,疑惑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陈夫人来京城这么久了,想必多少也知道沈家跟林家的事情”陈夫人倒是知道沈家的先夫人与继室是姐妹,在一些宴会上,总免不了听到旁人赞颂沈夫人为了照顾姐姐遗留下来的孩子,甘愿为继室。
“前段时日在整理我母亲的物品时,发现我母亲还有个妹妹,从小丢失了,又想起你说见过一个跟我继母相似之人,便来打听一二”沈珺宁把早想好的理由娓娓道来。
陈夫人小声惊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此人是八九年前在登州时,见过几面,如今现她如何了,我也不清楚”
“登州?”
“正是,那时我家老爷在登州上任,但与此人——”陈夫人略有迟疑。
“陈夫人但说无妨”
“与此人不是甚欢,如儿额头上的伤疤便是此人造成的”沈珺宁错顿一下,转向陈忆如身上,连她本人都有些惊讶。
“那时我还尚小,只记得啃破额头时很是疼痛”
陈夫人紧捏手中的帕子,说不愉快是客气了,顾及到此人可能是沈珺宁的亲人,而实则上,陈夫人对此人痛恨不已,因为她,女儿这些年来遭受破相、不详之人的非议。
“如儿也就七八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在街上不小心弄坏了此人夫君的画摊,便将如儿推倒在地,磕到了石头,血流满面,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后面,我们报了官,她在衙堂上口出狂言,也惹怒了县老爷,打了她十板子,便将她关入了大牢”
沈珺宁听得微张嘴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再后来呢?可还有再见到”
陈夫人摇摇头“这事不久后,我家老爷在朝中被寻个错处,贬到福州,原本在登州任满三年便可调来京城,唉~,屋漏偏逢连夜雨”
“您刚刚说她还有个夫君是吗?”
“是,她夫君倒是有才能,以画画、代写书信为生,为人谦虚,特来向我们赔礼道歉,我家老爷很是欣赏他,就不知怎么娶了这么位夫人,样貌确实漂亮——”说着便停下了,瞄看了沈珺宁几眼。
“多谢陈夫人相告,但这事希望陈夫人可帮我保密,我母亲在林家不受待见,更何况是丢失在外的人呢,担心林家的人知道了会发难”沈珺宁神情落寞的垂下头。
“您放心吧,我自是明白”
告辞陈家后,顺道去了趟天菱阁,查看了近日的生意后才回谢家,在回去的马车上,吴妈妈寻问可要派人去登州查探。沈珺宁眉头紧锁,扬起下巴。
“按陈夫人所述,那时林语清正在水月庵修行,会不会不是同一人”此前派人去水月庵查过,林语清确实在那修行。
“毕竟时隔多年,查起来可不容易,小姐还是不要心急,现咱们是在暗处,别乱了手脚,被对方发现了,咱们慢慢谋划”膝上的双手被紧握,沈珺宁侧过头看向吴妈妈,坚定的眼神及手上传来的力道都使她的心安定了下来,喉咙发出“嗯”的一声。
“要不水月庵那边再让人去查查?”
“嗯——,薛姨娘不就是在水月庵吗?寻个时机,咱们亲自跑一趟”
当匆匆回到月轩院时,天色也不早了,还担心谢宸是不是回来了,没见到他回来稍松了口气,准备掌灯了还没等到他的人,只等来林莫的传话,说是谢宸下值后跟同僚喝酒去了。沈珺宁迟缓一会儿,平日里他下值便回来了,倒是少见他会去喝酒,不过他将外放,跟同僚相聚也是人之常情。
夜色渐浓,在烛光下查看账本的沈珺宁,眼睛发涩,都未见谢宸回来。不禁打了个哈欠,眼眶的雾水在闪烁,夏露见不得小姐受累,提议让她先去歇息,自己留下来守着,沈珺宁晃了下头拒绝了。夏露又提议派人去寻问,她又拦下了,担心他们万一在谈公事,岂不是打扰了。夏霜见她们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喃喃自语道。
“深夜喝酒哪来的公事要谈的”此话引来两人的注目,夏霜抓着头,嘻嘻一笑,嘴里连忙道出去瞧瞧,看姑爷回来了没。才刚转身,便见林莫吃力地扶着谢宸回来了。
谢宸垂着头,将一只胳膊搭在林莫的脖子上,全身的力气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了,两人踉踉跄跄的进了屋子,夏露与夏霜赶紧来帮忙,将谢宸扶进内室,跟在身后进来的沈珺宁见躺在床榻上的谢宸,半眯着眼,面红耳赤。便吩咐夏露跟夏霜,一人去煮醒酒汤,一人去打盆水来,林莫也跟着出去了。
沈珺宁坐下床沿,给谢宸宽衣,退下的外衣,一股异味扑面而来,除了酒气外,似乎还混着其他的味道,她将手中的外衣凑近鼻翼嗅了嗅,是女人的胭脂味!侧目去望沉睡的他,今晚只是单单的喝酒吗 ?是去哪喝酒?成亲以来他甚是体贴、处处照顾着她,让她一度认为他与旁人不同。难道只是时间的问题吗?时间久了,他是不是也成为父亲那般寡情之人?无数的疑问涌上来,压在她的心头般沉重。
夏霜端盆水进来时,见沈珺宁手拿着衣裳呆坐在床沿上,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却只是让她把那衣裳拿出去扔了。
沈珺宁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暂别多想,先是给他擦拭身子,又喂他喝了醒酒汤,不然明天该头疼,要如何去上值。
忙完这些,也可把她给累着,便熄灯上床歇息了。当四周寂静下来时,那些疑问又在蠢蠢欲动的来袭。这段婚姻本身就是她自己谋算而来的,不管夫妻感情如何,她的目的都达成了,也不敢奢望什么,所以成亲时,她便想好了,若是他真心待她,她也回于真情,若是他无心,那她就做好妻子的本分。成亲后他事事以她为主,关心入怀,一再的以为他是真心的,看来也并非如此,那她只做好妻子的本分便可,想通了问题,却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心情更加的沉重,像丢失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心绪难平,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沈珺宁察觉身旁有动静,便睁开眼瞧了瞧,天色灰蒙,谢宸起身坐在床沿穿鞋子。往时,她定转身继续睡了,但今天她不知为何也跟着起身,脑袋晕乎乎的坐在床上。听到身后声响的谢宸侧身过来,见她直愣愣的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