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酒醒了?”观测到他的侧目,沈珺宁的脑袋才开始清醒。
谢宸只是轻轻的嗯一声,自顾起身更衣,而她还是呆坐在床上注视着他,内心挣扎着要不要起身帮他更衣,这妻子本分的界限是在哪?哪些是妻子的本分?也没人告诉她,也想不起以前母亲是如何待父亲的。
这么明显的目光,谢宸也感受到了,最后还是他没沉住气,系上腰带转过身来。
“昨晚我喝醉了,夫人没什么要寻问的吗?”
沈珺宁轻摇了下头“跟同僚去吃酒,实属常事”这有什么好问的呢,父亲也常这般。
“那一整晚,也不见夫人来寻问,也属常事”
“担心夫君与同僚有公事要办,怕打扰了”
“真有公事哪能还去吃酒,就算当值,人家的夫人都时不时的派人来送这寻那的,夫妻之情那还需分得这么清,若不是他们来喝过喜酒,恐怕都不知我已成亲了呢”像是憋了很久,一闹股的宣泄出来,说完还侧过头不再看她,以示自己的不悦,可沈珺宁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怎么说着就不高兴起来了,他在不高兴什么?
得不到回应的谢宸,又回过头来。
“夫人待我可有夫妻之情?”
沈珺宁沉晕的脑袋都还没思考明白他前面的话,怎么又来个问题,抬头望去时,掉入他的眼眸里,不禁轻点了下头。
“真的有,便不会犹豫,估摸着我在夫人的心里都排不上位置,翰哥儿、沈家祖母,甚至还有其他的事情都已占满你的心了,所以你在对于我的事情上,才会犹犹豫豫,外放之事也是如此”这回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独自留她坐在原地,难道是在意她不跟随他一起去外放吗?
谢宸一踏出正屋,吴妈妈便进来了,撩开帘子走进内室,只见沈珺宁满脸倦色的坐在床上沉思,
“小姐,可是发生什么?”在屋外时就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忽高忽低的,不似往常的轻声细语,便不敢冒然进来,一直守在门口,刚又见谢宸神情不悦的出去,应是吵架了。
沈珺宁轻晃了头,不是不讲,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从何讲起。吴妈妈眼眸深邃,伺候她起身,没再过问。昨晚姑爷醉酒回来,她是知道了,今日两人便吵嘴了,莫约是姑爷吃醉酒了,惹小姐不快,但也见小姐生气。
这一整日里,沈珺宁心神不宁,时不时脑海里浮现清晨的那一幕,响起谢宸说的话。在账房,摊开在她眼前的账本,迟迟未见翻动,三夫人细瞧,发现她眼里都无神。
“珺宁?”三夫人轻拍了下她的手臂,而沈珺宁被惊吓般,颤抖了下身子,
“你怎么了?”她的反应也把三夫人给吓到了。
“没事,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思绪被拉了回来,又重头开始查看账本。
“要是不适,就回去休息吧”见她脸上确实是不好。
沈珺宁也不推脱,合上了账本,嘴里还是向三夫人道谢,这谢家的账,她也懒得打理,该安排的人都已安排妥当了,打算准备个缘由来推掉这个苦差事。
回到月轩院,沈珺宁懒懒的摊在塌上,什么也不做,平日里会看的医书、账本就搁在塌几上,都没兴趣翻动。吴妈妈退下正屋,去寻夏露、夏霜,细问她们起昨夜的事,夏露详细的回忆起昨夜姑爷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未跟有小姐说什么,而小姐也没不悦,还细心的照顾起姑爷来,夏霜附和的点点头,又补上一句“小姐让我把衣裳丢了,就让我下去了”
“什么衣裳?为何要丢?”
“就是姑爷脱下来的外衣,我也没问为何,估计是臭了,不想要了吧”
“那衣裳,你放哪了,赶紧带我去瞧瞧”吴妈妈着急的问,这衣裳有问题,不让小姐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人把衣裳丢。
夏霜连忙点头,嘴里还发着哦~哦~
寻到衣裳,吴妈妈猜测了一二,可这事还是得找姑爷的随从林莫来探实,可这时他跟随姑爷出去了,得西下才回来。
吴妈妈担心沈珺宁自己闷坏了,特意派人去天凌阁送几样她爱吃的菜品回来,跟着夏露、夏霜一起,寻了几个话头,如未出阁时,她们在兰香阁那般,围坐一起边吃边聊。起初,沈珺宁只听她们在讲,少有开口。
“水月庵那边,小姐,打算何时去?”吴妈妈左右探望后才小声开口。
“再过几日,我回一趟承恩伯府,以探望薛姨娘为由,向祖母请示带着珺意一起过去”
“也好,这几日常出去,先歇上几日,免得引人注意”
沈珺宁似乎想到什么,轻咬下嘴唇,最后还是问出口。
“吴妈妈,我常听人提起母亲贤惠,那她跟父亲是如何相处的?”
“夫人仁厚能干,把承恩伯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在内在外,无人不夸赞夫人的,对于伯爷的生活起居也是安排妥当,所以伯爷也是尊重夫人”
“那母亲会干涉父亲外面的事吗?”
“不干涉,所以伯爷才会把外面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带回来,那时沈家还未有少爷,所以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吴妈妈眼眸一闪落寞,随后又道“夫人的心思全都放在生意以及小姐的身上,每赚到一笔钱,夫人便会满心欢喜的说为小姐又攒了一笔嫁妆”说着说着不禁翘起了嘴角,沈珺宁的情绪也跟随着她起伏。
突然问起此事,吴妈妈猜应是跟姑爷有关,便宽慰几句。
“世间那么多夫妻,这相处之道并非千篇一律,每对夫妻都自己的相处方式”
“咱们来谢家也有些时日,据我的观察,姑爷应是体贴之人,跟伯爷总归不是一路的,小姐还是别多想 ”
沈珺宁轻轻的颔首,内心依旧不明,是否有夫妻之情?心中位置?这血缘之情与夫妻之情怎么可比呢?是以为她要顾及弟弟跟祖母而不想跟随他去外放才生气的吗?还是要跟他谈明白,自己在这猜测只会徒留发恼,但万一他真是因此缘由而不悦要怎么办?真是要跟随一起去外放?
但等到夜晚都没与谢宸面谈的时机,他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又直接去了书房,几时回内室的,沈珺宁都不知道,若不是见到锦被的褶皱,都不知他昨夜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