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乌云遮蔽了浮光,昏暗阴湿笼罩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匾额之下端坐的谢宸面色凝沉如铁,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拿起公案上的惊堂木落下“砰——”,跪伏于公案前的张虎,身子一震。
“还敢狡辩!今早就见你在城门外,昨日有没有去陈家村”
“大,大人,草民昨夜的确是在,在家睡觉,哪都没去啊”应答之声发着颤,但仍然坚称自己没去过陈家村。
“若不是你去挑唆,村民能闹起来,若不是你用钱收买,他们能听你的指使?”
“不是不是!他们是看别人死了捞到钱了,自己也想捞点”
“你怎么知道死人了,你不是说哪也没去吗?”
“草、草民是听外面的人说”
“你从今早就在赌场里,能听谁说”人都还是从赌场里抓来,赌场的地方谁能有心思听什么传言。
“呃——”张虎半张嘴抽动了起,大喊“冤枉啊~,大人~”
谢宸仅瞥睨他一眼,任由他在那哭喊。这时,衙役领着几名村民过来。
“大人,陈家村村民带到”
“草民见过大人”衙役身后的村民连忙下跪。
谢宸颔首“起身问话”,眼神示意村民看向张虎。
“昨日可是受他指使的?”
刚刚还在高喊着冤枉的张虎,这会儿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把脸都快要将给埋入地下了,村民探头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形来。谢宸向衙役扬了下巴,两名衙役立马左右两边将张虎的手抓起,按压住肩头,迫使他昂起头来。暴露在大众的面前,可村民们却连连摇头。
谢宸立即起身,手指着张虎再三确认
“确定不是他?”几个村民都连连摇头道不是,他的眉宇快速而轻微地向上一挑,瞬间又恢复,难道是搞错了?
此时,又听到张虎在喊冤,谢宸转头注目着他看了半会儿,这个当中定有猫腻,向衙蔚招了招手让他上前来,在他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衙蔚拱手便退下了。
风云涌动,空中飘起丝丝的细雨,还跪伏在地的张虎瑟瑟颤抖,村民们耸着肩搓搓发寒的手臂,大家都在静静等着,等什么呢?他们也不知,偷偷往上瞄看一眼,上座的大人眼睛失神,手指在公案上不断轻叩,大伙面面相觑,也不敢发声。莫约一炷香的时间,府衙大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引来大伙的注目。
“啊!松手啊!”衙蔚带领几个衙役押送了两名男子进来。
“为何抓我们啊!”身形微胖,下巴圆润的男子试图挣脱,嘴上还喋喋不休。
“少废话”把两名男子给带上了公堂。原本嘴上还嚷嚷的男子,到了公堂,立马销声,连脑袋都垂落下来。
“是他!”还未等衙蔚上前禀告,一位村民手指指向微胖的男子激动的说道,谢宸见其他村民也跟着点头。
“砰——”惊堂木一落,所有人立即下跪,公堂肃静。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微胖男子微微抬首,对上谢宸如炬目光,立马垂下头,颤颤巍巍的道
“草民陈贵”
“草民阿福”
“陈贵,昨日你在哪?做了什么事?”
“草民昨日一直在铺子忙着,哪也没去”
“昨日陈家村村民聚众闹事,你可知晓?”听到此事,一旁的村民跃跃欲试要伸冤,被一旁的衙蔚给按住了。
“不知!不知!”陈贵摇头如鼓
“哦~,这事都已传得沸沸扬扬,你怎么会不知呢?”
“呃....略有听闻”
“是吗?听到的可有昨夜村民闹事之事?”声如闷雷,压迫十足。
“呃——”顿时哑声了,外面的传言可是一句也未提村民闹事啊。
“陈老四,你说说看昨日发生的事情”
“是,大人”
“昨日,这个人跑到陈家村,自称是做药草买卖的,因不满知县府高价采办草药,断了他的生意,所以给我们每户五两银子,让我们借着老三家小儿的丧命,找知县府讨公道,他说,说不定知县府还会再给我们一笔银两”
“你,你胡说”陈贵咽了下口水。
“我根本就不识得你”侧过头回避那群村民。
“就是你,你这富态的身形,不可能认错的”
“我是洪记粮铺的掌柜,不是什么药铺,认错了”
“没错!”
谢宸的眼珠左右来回转动,看着两边相互争论起来。
冬日的暮色来得总是急促,黑暗自角落滋生,淹没整个登州城,灯火次第亮起,胡家灯火通明,仔细听,屋里响起急促的踱步声。
“表兄,我那掌柜跟伙计都被抓了,这下可怎么办呀?”洪东家急得直拍自己的手背,来胡家找找解救的法子。而胡东家却还有闲情的在修剪盆栽,慢悠悠的回道。
“怕什么,只有咬死不承认,府衙也没法子”放下剪子,对自己的杰卓欣赏一番。
“万一.......”
“才多大点事,就算给定了罪,也就几板子的事情,严惩只会坐实了外面的流言,到时他谈何官威”想到外面对知县府的流言,都不禁要笑出口了。清洗掉手中的泥土,擦拭干净,见表弟还是一脸的焦虑,拍了怕他的手臂安慰。
“放心吧!”
洪东家也只能的点点头,转身回去等消息了,可心里还是有些懊悔听信了表兄的话,跟知县府作对,民怎么可能斗得过官呢。
夜色渐浓,沈珺宁慵懒倚在榻上,手握书卷,入眼没几个字,便往门外瞧瞧。外头寒风簌簌,可她道是屋内闷得慌,让夏露不必关着门,看来是心里闷得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立马转头去看,原是吴妈妈回来了,眼底隐闪一抹落寞。
“京城来信”吴妈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她。她的眼眸重燃亮起,接过开拆,快速的阅览起来,是个好消息,京城的鱼儿上钩了,可登州的这把刀还没磨锋利,现还出了岔子,能先让鱼儿在池中养着。
“传话回京,切不可轻举妄动,等待号令”
“是”
沈珺宁又探头往外头天色瞧了瞧。
“这么晚了,夫君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