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节目组在作坊旁边的面包店里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任务——用十欧元的预算买够四个人的午饭。塞浦路斯的面包店卖的不只是面包,还有各种馅饼、烤肉卷和甜点。白知知负责计算价格,许逸春负责讨价还价,明岑池负责英语沟通,时谙负责在旁边站着看他们忙活。
“时哥你能不能帮点忙?”许逸春用眼神发出求救信号。
“我在帮,”时谙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明岑池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时谙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终于从墙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用流利的英语跟店员要了四个烤肉卷、一块橄榄面包和四杯冰柠檬水。店员报了个价格,正好九块八。时谙转头看白知知:“预算之内,还剩二十欧分。”
“你怎么算的?”白知知张大嘴。
“心算。”时谙付了钱,把烤肉卷分给大家。
许逸春咬了一口烤肉卷,含糊不清地说:“时哥,我必须承认,你在团队里的核心价值就是关键时刻的心算能力。”
“过奖。”时谙拧开柠檬水喝了一口。
明岑池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盘子上,烤肉卷的香味和面包店里暖烘烘的发酵气息混在一起。白知知在对面对着手机镜头录vlog,许逸春在跟时谙争辩橄榄面包到底好不好吃,时谙说太咸了,许逸春说不咸正好,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说相声。明岑池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很久违的温度,不是篝火那种灼热的、让人想躲开的温度,而是像这扇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落在皮肤上不痛不痒,却很舒服。
下午的拍摄在老城区的市政广场进行,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本地传统舞蹈的学习环节。教跳舞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塞浦路斯女人,卷头发,大红裙子,说话中气十足,用简单的英语教会了他们一套叫“Syrtos”的集体舞,动作是手拉手围成圈,按照节拍侧步、交叉步、转圈。白知知学得最快,被老师拉到前面当示范。许逸春一上来就同手同脚,把整条人链带乱了三次,被白知知骂了一路。
明岑池站在许逸春和时谙中间,左手被许逸春攥得死紧,右手被时谙握着。舞蹈的动作要求所有人手拉手不能松开,明岑池每次做交叉步的时候都会和时谙的手臂碰在一起,阳光把所有人的皮肤都晒得微微发烫,碰在一起的时候热度会叠加一瞬。明岑池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但音乐一加快,他踩错了一个拍子,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许逸春没拉住他,反而是右边的手被用力握了一下,把他拽了回来。
“专心。”时谙说。就两个字,语气很淡,像是教练对学员的纠正。
明岑池没有接话,手没有松开,脚步跟上了节拍。音乐变得更快,广场上的鸽子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在蓝天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原地。白知知在前面笑得灿烂,红裙子的舞蹈老师用希腊语喊着拍子,围观的路人拿出手机拍他们,几个小孩子跟着音乐在旁边自己转圈跳舞。许逸春终于学会了交叉步,得意地喊了一声“我悟了”,然后下一秒就踩到了自己的鞋带。
舞蹈课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节目组宣布今天的拍摄全部结束,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白知知拉着许逸春去广场对面的冰淇淋店,王亿一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喝水。明岑池在广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揉着自己被许逸春攥红了的手指。
时谙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然后隔着两格台阶坐下。两个人并排看着广场上的鸽子,谁都没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时谙忽然说:“你刚才错的那个拍子,不是踩错了,是你自己犹豫了。”
明岑池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秒。“是吗。”
“是。”时谙没有看他,目光追着一只鸽子从喷泉边飞到钟楼顶,“你以前不会犹豫的。”
明岑池喝了一口冰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想了想,说:“人都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