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无法从中提取到什么信息,即使有,也只是冰山一角中最毫无价值的部分。
比如。
星之宫对面试整个过程提不起任何兴趣,更别提她对面试者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她如何打分说是随性而为也不为过。
茶柱则冷淡地推进面试的整个进程,她掌握提问权却无动于衷,询问的问题甚至都没有星之宫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的多。要从她手上拿到分数,只怕是很难。
繁杂的思绪充满浅野的脑中,悬挂在雪白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在耳边作响。
时长一小时的面试,现在分针也才指向2的位置。
明明剩下如此充盈的时间,邮件里为何要陈述「不要超时」的提醒?
提问权已然交换。
先借此试试能不能得到什么答案。
浅野斟酌着开口。
“请问,每个来参加面试的学生都会经历相同形式的面试吗?”
“每位学生都拥有参加相同形式面试的机会。”
茶柱稍微停顿一下,似乎是在给浅野理解的时间。
“虽然负责面试的老师不同,但学校为确保面试的公平性,不同老师会用同一标准去面试学生。”
茶柱没有正面回答学生是否都经历相同的面试,反而说明学生拥有参与相同面试的机会。这点很可疑。
这也代表一之濑小组共同经历的面试绝非个例,能否参加得依据你是否掌握到这个机会。
“那面试老师是否会因为学生的表现不足而提前结束?”
“学生的差异性不会影响到拟定好的同一标准。”茶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要是学生自己提前结束面试,作为老师我们也不好拦着。”
这句话有点意味不明,要说茶柱话里有话浅野也无法断定,倘若像一之濑那样说出「无法回答」的话语就好了。
浅野略一沉吟。
“因为茶柱老师刚才对我说,我的个人面试到此结束,那如果我听从您这番话离开这里、离开学校,这一行为算是我自行提前结束面试吗?”
茶柱不置可否,她噙着笑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浅野。
浅野的眉头因思考紧皱在一起。
“茶柱老师?我还没有听到您的回答。”
回答的似是而非也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作出回答本身。
可惜并不如浅野所愿,茶柱双手抱臂,倚靠在椅背,“我并没有说过我会有问必答。”
“茶柱老师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你想如何理解是你的自由。”
浅野将视线移到在旁看戏的星之宫身上,“那我能听听星之宫老师的想法吗?”
“完全可以啰。”
星之宫笑容满面地看向浅野,“作为过来人的经验,我就直白地告诉你,小佐枝呀她是个十分不讲情面的女人。即便你长得这么可爱,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喔。”
什么跟什么啊,浅野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星之宫。”茶柱的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冷气,“我记得我本人还坐在这里,你看得见吧?”
“哈哈,我只是开玩笑的嘛。说回正题,浅野,针对你刚才的问题,老师我也不清楚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复比较好,不如你再换一个,兴许下一个问题老师就可以帮上忙呢。”
不予回复?这便很好了。
“那刚刚结束的十分钟面试,并非个例吧?”
“是的呢。”
提问与接受回答时,浅野脑海中纠缠在一起的线在层层梳理中逐渐涌现清晰的脉络。
「到此结束」的面试并未彻底结束,如果浅野没猜错的话,面试还有下一个未曾公开的环节,也就是一之濑小组「无法回答」的环节。
浅野此刻头脑清明,心情仿佛像破解出一道曾困扰自己很久的难题那样愉悦。
掌握这个机会的时机近在眼前。
“我的个人面试是结束了没错,那请问,我个人的面试是否全部都结束了呢?”
星之宫唔了一声,提起精神,“浅野,你这个问题很狡猾喔。”
“我们已经明确告知过你,结束的是你的个人面试。”茶柱针对这个问题倒是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答复。
这便对了,避重就轻是在掩盖即将被浅野挖掘出来的部分。
集体面试。邮件没有提及,面试官没有主动告知。但只要碰到将要踏入其中的门槛,校方再如何遣词造句也不会强行阻拦。
试探就到此为止。
“这件事我已充分理解,还请你们能允许我进入下一个面试环节。虽然不知道贵校是如何命名下一面试环节的,但我想,除去「个人面试」,接下来的面试也只能以团体的形式展开吧?”
“惊人的猜想。”
明明是夸奖的话语茶柱却能说出讽刺的味道。
“那茶柱老师要给予我否定的答案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口中那一回事呢?”茶柱似笑非笑道,“说到底,你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这个猜想成立吧?”
“茶柱老师您的言行举止就是最好的证据,”浅野没有回避茶柱的视线,“因为「真有那一回事」的时候,您一般不会正面回答。”
浅野很确信这一点。
但下一刻,空旷的教室回荡着茶柱冰冷的声音。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