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了然,浅野的亲切随和怕是有几分表演的味道。
浅野耸耸肩接着说:“总不能集体面试还没开始,身体就累了。”
绫小路不知浅野的表演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就浅野目前表现的来看,集体面试时,浅野能成为团结集体的存在。那他或许也能作为集体的一份子安稳地度过这场面试。
“不管怎么说,我应当谢谢你,浅野同学。”
“你太客气了,绫小路同学。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绫小路同学是怎么发现我搬了椅子这回事的。一般人不是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座椅是考核方早就给面试者提供好的吗?就像我们个人面试时进门后就坐在面试官面前面谈那样。”
“巧合使然,我只是随口一提。”
“那应该有值得随口一提的根据吧?”
“面试对每位考生是「平等」的,哪怕是座椅,我个人猜想校方也会将椅子均匀分布在四周。”
绫小路眸子无波地看向浅野,“而不是单纯聚集在半圆的位置。”
浅野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是将另外半圆的位置专门留给讲解面试规则的老师?”
“这种存在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说我只是随口一提。”
浅野颔首,随即低下头,用手描摹桌面上的大理石纹路,他纤细的手指随纹路的蜿蜒而移动。
即使浅野现在和绫小路能说得有来有回,但浅野心里依旧很排斥这场还未开始的面试。
集体面试无非是将个人价值用团体的形式展开的个人面试,以小组合作的方式进行着小组内组员的斗争。组员为求脱颖而出,组内斗争通常会很激烈,因为没人想被排除在外。
浅野抬头细细看着绫小路平静无澜的眼睛。
大抵是他的话语不够有趣,亦或者是因为他的社交能力不足以打破这一汪死水。
从见到绫小路起,浅野就没见到绫小路的眼睛泛起波澜。
冷静与理性是绫小路的优点,但同样也会在面试中成为能阻拦浅野前行的障碍物。
浅野四处滑动的手指一顿。
“绫小路同学是不是觉得跟我聊天很无聊。”
那声音轻得险些令绫小路没听见,绫小路下意识也跟着放缓声线。
“我并没有这样想。”
“真的?”浅野试图从绫小路的眼中寻出他撒谎的证据。
“真的。”绫小路神情坦然,仿佛他真发自内心不觉得浅野无聊。
“但聊这么久,我还没有见绫小路同学笑过。”
无论是礼貌疏离的假笑,还是放松身心不自觉流露的微笑,浅野一个都没看见过。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面瘫党。”
“面瘫党?”
浅野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新颖的词汇在嘴里反复嚼了几遍。
面瘫他倒理解,一种由于面部肌肉功能障碍引起的病症。但在面瘫后面加个党派,又是什么意思。
浅野求教的目光看向出题人。
绫小路先在心里为不曾被人理解的冷笑话哀悼,随后开口解释道:“因为我天生不爱笑嘛。”
浅野恍然大悟,立即找补:“这不耽误绫小路同学是个有趣的人。”
“谢谢。”
即使这句,绫小路的脸上也未曾展露出笑容。
但浅野没有放过绫小路的心思,他未按常理仍在继续进行着很容易将话聊死的有关绫小路「笑容」的话题。
“就算绫小路同学不爱笑,遇到开心的事情偶尔也会笑起来吧?”
“或许吧。”绫小路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
浅野乘胜追击。
“那你觉得跟我聊天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绫小路老老实实回答。
“虽然我面上不显,但我实际上可是非常开心的喔。”
浅野是万分不相信绫小路说的话,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绫小路呼吸节奏的变化。
“如果可以,我更想看到绫小路同学面上显现出来的开心。”
浅野侧头,眼含笑意地对上绫小路古井无波的眼。
令人意想不到的越界言语最能攻破人并不坚强的内心。
内心动摇,眼神还会平静吗?
冷静不复,还会有条不紊地进行面试吗?
“诶。”
绫小路呆愣片刻。
可令浅野失望的是,绫小路眼神平定,他似乎并没有因浅野话语隐含的逼迫感到为难。
绫小路嘴角僵硬地扯起并不明显的弧度,一个堪称苦笑的笑容。
“你的笑容很有你的风格呢,绫小路同学。”
浅野像是突然察觉到他们因为聊天拉得有些近的距离,浅野微微抬臀,将椅子稍微向远离绫小路方向的一侧挪动。
“谢谢。”
“......不客气。”
绫小路眼里的那份平静无疑让浅野认为他是一个棘手的障碍物。
但在与绫小路的浅淡交谈中,浅野发现绫小路很少主动开口谈些什么。这在以言语作为武器不断发起进攻的集体面试中可不是加分项。最起码今天,绫小路不会成为拦路的障碍物。
既然那份平静难以打破,浅野索性就放弃了攻破那宛若死水般眼神的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