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葆宁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等等！萧翰的妻子是不是叫……莫庭君……”

“啊……”孙新顿时一愣，“巧、巧合……吧？”

“不是巧合。”苏润珩说道，“100年前，莫家是一个附属于萧家的一个家族。虽然现在不存在了，但是和普通的人不一样，姓莫的都是一家的。”

这是在“渭城尘雨”那里知道的。

“所以说，孙新你们家算是萧家的旁系。”李星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萧家？旁系？不对吧……”

“你的母亲有亲姐妹吗？”

“……好像……吧……”

李星翯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以前见过莫庭君，她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

既然李星翯都这么说了，那事实可能就是如此。

“不对吧，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会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孙新还是觉得不太能相信。

“血洗墨凌后，所有与萧家有关的人全部都受到了牵连。”李星翯的声音有些更加低哑，“也许莫阿姨本来打算告诉你，但之后，为了让你不受到牵连，能安安稳稳的生活，自然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良久，孙新没有说话。

孙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记忆深处，确实有些模糊的片段——小时候母亲偶尔会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照片上两个年轻女子并肩而立，眉眼相似。

他总是会问“那是谁？”，母亲只是笑笑，说是一个朋友。

原来那些年母亲偶尔流露出的恍惚与忧伤，都是为了那段不能言说的过往。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孙新记忆深处，确实有着关于莫庭君的记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怎么相信？

让他相信，萧翰是自己的姨夫，萧槐荷是自己的表姐，萧槐蕗是自己的表妹。

有些难。

不，很难。

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都多多少少对萧家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家族。

突然让他明白自己和这样一个家族有血缘关系，他完全接受不了。

可事实摆在他面前。

“所以说……我卷进来不只只是因为我认识薛燕。”孙新深吸一口气，说道，“是因为那个人知道我和萧家存在着血缘关系。”

“星翯，萧槐蕗知道吗？”秦葆宁浅浅问道。

李星翯低着头。“不知道。”

从墨凌堂出现的血傀偶能证明萧槐蕗一定还活着。而且，似乎这一切都是她计划的。黑色十三上的暗杀令，预告复仇的信件，也许还有其他没有被发现的事情。

“星翯，”苏润珩开口道，“关于萧槐蕗，你到底知道多少？”

李星翯抬眼看了看苏润珩，没有着急回答。

“你知道。对吧？”苏润珩继续问道，“你知道，她在黑色十三上面发过关于我的暗杀令。这一切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小珩。”

“星翯。”

李星翯看了看秦葆宁，轻轻摇了摇头。“发暗杀令，不是真的想杀你。”

“什么意思？”

“在暗网这种东西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李星翯的声音渐渐降低，形成了另一种语调，“像这种猎物，一旦被人盯上，其他人就不能再碰了。像发布暗杀令这样的行为，就如同宣布暗杀令上的人是他们的目标。”

“什么意思……”苏润珩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想杀你？但这些人，都惹不起萧家，都惹不起萧槐蕗。所以自从这个暗杀令发布，这些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根本不敢再动你。”

“那后来呢？为什么要取消？”

“黑色十三这个组织，几年前就都灭了。你所看到的暗网并不知道是谁在操控。”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李星翯抬眼，不轻不重的又看了苏润珩一眼:“血洗墨凌。事后，你听到或者看到了不该你知道的东西。知道的太多了，就会被灭口。”

“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真忘记了，还是在装。对吗？不过，你不说出来也很正确。说的越少，错的越少。”

“不，什么叫做……”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李星翯看着他，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一片又一片的阴影。

李星翯看了他很久，最终移开目光。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葆宁握住李星翯的手，但她能感觉出来李星翯的手一片冰凉。

“李小姐。”穆楚知开口，“除了萧槐蕗，您还认识谁啊？”

李星翯抬眼，并不回答。

“好了好了。”秦葆宁再次打圆场道，“今天也很累了，我们都休息吧。走吧，星翯，走，去休息休息。”

“小珩，走吧。”

苏润珩被穆楚知拉回房间，却根本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李星翯那些话——“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想杀你？”“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睡不着？”

穆楚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有点灯，但苏润珩知道他也醒着。

“嗯。”

沉默了一会儿，苏润珩翻身坐起来：“楚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穆楚知也坐起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苏润珩感觉到他的手落在自己肩上。

“八年前的事，你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