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结束了关于薛清晏的讨论,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情——
李星翯变了。
以前的李星翯眉宇间似凝着霜雪,眸光淡漠疏离,眼神清冽如深潭。这一副神情和银血莲有的一拼。
但是现在,她那冰封的瞳中深处,偶尔会有微光颤动,像极了寒冷的冬夜之中,遥遥望见一点灯火。
这些光亮不知是闪动着的喜悦,还是燃烧着的仇恨。
当天下午。
孙新正在薛燕的指导下,第一次尝试控剑。控剑,顾名思义,就是控制剑。控剑的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动作就是水平将剑投出,尝试感知剑的走向。
现在是二月初,6人所在地区正处在乍暖还寒的冬末,不仅早晚温差大,还经常下雨。
控剑最基础,却也最难修炼。如果修成了,剑术水平会陡然的增长;但如果一直卡在这一关,可能几个月水平都停在一个地方。
不断地把剑投出,孙新逐渐感觉手臂发酸,手腕发软,投剑的水准也越来越差。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薛燕在一旁蹙着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苛责的话。她看得出,孙新已经很努力了。
李星翯从一旁走了过来。
孙新一看到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前一秒,他的剑刚刚脱手,现在正直直飞向李星翯。
“星翯!”
这声喊叫猛然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听到孙新在喊声,李星翯一回头就见到那把直直向自己飞过来的剑。
下意识的一躲,还好,剑没有刺中要害。
锋利的剑刃划破手掌,顿时显现出一道殷红的口子,从虎口斜斜延伸到手腕,像被人用朱砂笔狠狠划了一记。
李星翯连忙去捂这道血口子。
血珠滚滚落下,顺着手腕滴落在地。
比起自己手上的伤口,李星翯反而更在意那几滴滴落在地的血珠,神色慌忙地想去擦。
“星翯!”秦葆宁匆匆赶了过来。
处理伤口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不断的惨叫声。
那叫声尖锐而凄厉,像刀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六个人全都一惊。
是薛清晏吗?
李星翯站起身,望向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一样。
不过这些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门外一片寂静。
静得太可怕了。
连风声好像都停了,连远处林间的鸟鸣好似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休止符,只剩下六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推开门,却并不见任何的敌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忽然间,旁边的草丛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细细一听,还伴随着微弱的求救声和喘息声。
六人绕过草丛,看清了声音的来者。
这是……唐屹?!
那张脸已经被血污覆盖了大半,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倨傲和不屑的眼睛,此刻正半阖着,眼神涣散而绝望。
他整个人趴在草丛里,身后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他爬行时留下的。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里,指尖已经磨破,露出森森白骨。
穆楚知、苏润珩、秦葆宁和李星翯立刻警觉了起来。上一次,在墨凌堂的时候,若没有萧槐蕗在暗中帮助,恐怕四人早已命丧唐屹之手。可如今,唐屹不知被谁袭击,重伤倒在他们面前。
事事小心总是没错的。四人没有靠近,静静的观察着。
满身是鲜血的唐屹察觉到身边有人,缓缓张开嘴,吐出了几个字:“救……救我……我……”接着,也许是失血过多,唐屹昏倒了。
几人看了看唐屹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太真实了,血肉翻卷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如果是苦肉计,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六人面面相觑的对视着。
看唐屹这种情况应该不是陷阱。可是又是谁把他打成这样了?
思索片刻,六人最终还是把唐屹搬进了屋子里。
一开始,他们还想先把唐屹捆起来,防止他加害他们。可现在,唐屹身上几乎没有一外完好的皮肤,处处都是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伤口。
看来是真的受了重伤。
这六个人中医术最好的就是孙新。从小受母亲的影响,他对于简单的治疗还非常有信心。
孙新简单给唐屹处理了一下伤口。唐屹受的伤太重了,如果要把伤口包起来的话,他自己早就被裹成粽子了。
又是过了好久,等天色将晚的时候,唐屹才悠悠转醒。
六个人立刻又警惕了起来。
好吧,其实根本不用警惕。唐屹全身上下基本没有一处可以动的地方了。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只动了一下,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重新瘫软下去。那瞬间的痛苦让他的脸扭曲了一下,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你们……”唐屹开口说道,接着,忽然看见了某个人,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厉了起来,“你!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受的伤?”苏润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