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再管了,也没力气管了。
只听得“锵——”的一声,那个人拔出了剑。
穆楚知意识有些模糊,但心中还有些疑惑:怎么现在才拔剑。
那个人撑着剑,一瘸一拐地走着。正慢慢靠近穆楚知所在的地方。
被发现了?!
穆楚知吃力地把手放在剑柄上。
一步、两步、三步,那个人离穆楚知越来越近了。
穆楚知从废墟的缝隙中看到一只底色雪白,但满是鲜血的靴子走过,又逐渐远离了他。
穆楚知盯着那只靴子消失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那个人是谁?是敌是友?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就被铺天盖地的疲惫淹没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穆楚知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躺了多久,一缕晨光照了进来,打在穆楚知脸上。
休息过后,力气稍微恢复的些。穆楚知简单擦了擦怀瑾剑,离开了墨凌堂。
他看了看手中的怀瑾剑,又不由得想到了苏润珩。
强迫自己止住了心中的恐惶和担忧,穆楚知继续向远方走去。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不断寻找,总能找到小珩。”
当年的穆楚知并不知道,比相遇更难的,是重逢。他这一找,就是八年。
可现在,刚重逢不久,他和苏润珩就又要分开。穆楚知不想,一刻也不想。
沉吟片刻,穆楚知开口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小珩困在你那里?”
“我知道您在意苏先先,”萧槐荷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又像是这些话从虚无的情感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但我也有需要我保护的人。七情烬到最后,情感虽然会变得虚无,但是我在意的人,我还会永远记得她,惦记她,在意她。”
“‘他’是……”从穆楚知的角度听来,他并不知道这个“她”是男是女。
萧槐荷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眼见萧槐荷不回答,也不松口,穆楚知也不太好在说什么。
在萧槐荷的房间中望了望,穆楚知的目光陡然停在了两封信的身上。
穆楚知有一瞬间想试着把那两封信抢过来,可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他面对的人是一个禁术者,是一个焚情客。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先告辞了。”说罢,他飞奔出房间。
刚才那两封信很可能是萧槐荷抓苏润珩的原因。其中一封信中用的是那种熟悉的花体字,应该和那封复仇信出自同手;另一封信还没有过送出的迹象,大概率是萧槐荷给那个人的回信。
穆楚知如果能看到那封信的内容,大概就能确定发信者的身份并救出苏润珩了。其实,发信者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萧槐蕗。
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当着萧槐荷的面去看那封信,更不可能在那个人收信后再看那封信。
所以,只有在传信的过程中才有机会。
穆楚知以前也用过“飞书传信”,信在空中的速度与他御剑的速度差不多。
不过现在外面依旧下着雨,御剑的速度会大大减慢。
思索片刻,穆楚知还是认为有机会。如果他拼尽全力,大概能追上信件。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怀瑾剑。
在鬼针门前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那封信。
穆楚知立刻起剑,踏着怀瑾剑追了过去。
十分幸运,现在雨势正在减小,穆楚知与那封信间的距离一点点地缩小了。
终于,穆楚知和那封信的速度变得一样。所以在他看来,他和那封信相对静止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穆楚知立刻开始拆那封信。也许是萧槐荷并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截这封信,所以这封信很容易就被穆楚知打开了。
得尽可能地不让雨水把这封信打湿的前提下,穆楚知快速地读着这封信。
您好!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苏润珩暂时困在鬼针这里了。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变动。我已经完成了您的任务,还请您让槐蕗给我回一封信,告知我她的平安。
读完信,穆楚知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追不上那封信的速度了。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把信件复原好。
力气逐渐耗尽,穆楚知控制着怀瑾剑慢慢下落。与其说是落,不如说是摔。
几个翻滚,穆楚知摔在了一处草丛中。好在,并没有伤到哪里。
他仰面躺在草丛里,雨水打在脸上,他却没有力气再抬手去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硬拽出来的。
可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了苏润珩在哪里。
虽然现在的穆楚知十分狼狈,原本黑衣的上一片狼藉,但他却并不在意。
下一步,就能把苏润珩救出来了!
可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不解与担忧:从那封信来看,并不是萧槐蕗所发出的。相反,这个人还以萧槐蕗为筹码要挟萧槐荷。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