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前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无数细小的裂纹从她心脏位置扩散至全身。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阵法在她身下闪现，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何故戎透过与穆迟迟的连接目睹了这一切。

被迫作为“观测者”，他认出了那个阵法——那是简白意识里设置的底线保护，确保穆迟迟不会真正消失的最后一重保险。

比如说在这个空间里有人把穆迟迟不能从楼上掉下去摔死设成了底线，她马上要死了，于是阵法自动触发了。

就好像有个人总要自以为是的，给另一个人留好后路，却不料是悲剧的开始。

何故戎不忍地移开视线，却突然与正在坠落的穆迟迟四目相对。隔着时空，她的眼神清醒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凄然的微笑。

接着她的身体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扭曲地爬上楼，然后再从上面掉下去，再往上爬，再掉，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有学生不小心闯进来。

何故戎冷着脸，想要脱离意识。

“呦。”站在楚天遥面前的男人掏了掏耳朵，“小灵官还挺聪明，这么快就要小姑娘的记忆里挣扎出来了。”

楚天遥一抬桃花眼，身边的黑气同时卷向射向他的流矢，伴随着“咔咔”折箭的声音，黑气弥散，剩下的箭矢落在他面前。

“你说我开了空间法阵，你的同事……还能找过来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看来你们的手段也不够高明，嘴里口口声声说为了殁骸，最后还不是残害同胞。”楚天遥不急不慢的抱臂，同样轻佻的回应他。

“大凶大恶的信息是互通的。”那人披着长袍，男人的身材，却幻化了一张女人的脸，他抱臂伸出手指慢慢挑向楚天遥，“所有殁骸诞生于混沌，而涡地所发生的一切都能被混沌自己捕捉到，殁骸也好大凶大恶也好，接受信息都主要来自混沌，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混沌和殁骸，本源会理解我的。”

“我知道你想问我怎么追踪过来的，您的空间法术暂时支持使用杀术，怎么会屏蔽掉混沌自己呢？楚上官，您当时在人间的一举一动难不成也能逃过昆仑八神，或者说西王母的监控吗——”

那人未说完，急忙向后撤，由黑气凝成的利刃率先攻击到他脚下的石砖，一击将石砖击的粉碎，蛛网一样的裂纹荡着铺出去，沿着墙壁一直裂到天花板，露出墙壁里斑驳的钢筋水泥块。

“那么说，你已经凌驾于混沌之上，控制混沌生物的思想，妄图想要成为新的盘古？”硝烟散去，露出楚天遥的消瘦身影，他高梳的长发顺着紧实的肩膀滑下来，散散落落铺在胸前，搭在前胸戴着的金色细链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摇摇晃晃，他眉眼一弯，眼神却是冷的，“有辱神誉，简直放肆！”

那人着地后摇摇晃晃倒退几步，狼狈的止住身，接着他瞳孔骤缩，楚天遥利用黑气，一闪身弹到他面前，赤手空拳抬手就朝他面门打去，这一击夹了法力，带着破竹之势，一拳把他打出三丈远。

“咳，怎么会。”男人没料到他身手如此迅猛，他随着惯性急速后退几步，卸力站住，碎裂的面孔在自我慢慢修复，“明明涡地鹘师放不出鹘偶……”

“我不止是鹘师，活了三千年，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他轻描淡写的甩了甩手上的血滴，带着妖神一般的邪魅，“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传说三青鸟是西王母的信使，报喜的鸟儿怎么会最后变成这幅模样？”

“不人，不鬼，不妖，也非殁。”那人一扬长袍，与楚天遥同样的黑气在他斗篷下凝成箭矢，争先恐后射了出去，而楚天遥并不为他的话所干扰，他身边的黑气首当其冲射了出去，被箭矢射中后打成一团黑雾，楚天遥的身形也同样隐匿到了黑雾中，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那人面前，五指作爪要刺进他的面门。

黑衣人死到临头未见慌张，他双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带刃的弓，他飞快横抡，尖锐的刃口没入青鸟精瘦的腰身，鲜血喷涌而出，连带着寡薄的黑雾，楚天遥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嘴里呛出一口血。

他不禁得意的笑起来，传的跟神一样的青鸟鹘师，在今天也不过如此。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这脏东西，从哪个腌臜地方里爬上来的。”楚天遥突然出现在他背后，毫发无损，持着一把漆黑的长枪对准他。

那人僵住了，他不敢回头看，只敢看着眼前的“楚天遥”膨胀，消失，化作一滩黑泥落到地上又重新回到主人的身上。

黑衣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动弹不得，楚天遥收起黑泥化作的长枪，重新放松的站住。

那张女人脸却瞪大了眼睛，徒劳的死死往后看。

该死的青鸟，释放了威压压他是吗。

“没有意思。”楚天遥慢慢拎出黑衣身上的一张符，“只敢拿分身来糊弄我，我要是把符抽下来——”

他意有所指地拉长了声音，像是逗老鼠的猫。

被戏弄的黑衣突然咬牙切齿地说：“您也不想这副模样被他看见吧。”

楚天遥一顿。

他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