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现在坐在花园的台阶这。我妈,今天只记得电视里的我了,就算我在她旁边,她也只看电视里的我。”林禾伸手捂住酸鼻头,“我在想,如果前几年我多陪陪她就好了,如果我不是天天工作,她也不会现在只能认识电视机里的人,医生说这是一种深刻记忆。”
听着林禾哭,左舜心里一揪:“这不怪你,所以也不要怪自己,那时是你的事业上升期,你是为了挣钱给她治病,不是你的错。”
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林禾的话哽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电话那头没传来声音,而左舜的身影蹲在了她身旁。
他抽出西装口袋的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任由她抱着自己,手也慢慢拍着她的后背。
林禾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我真的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我就想把钱赚够了,这样我以后能带她去很多地方旅游,度假。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早就没有爸爸了。”她一抽一抽的,身子都在颤,“左舜,我刚刚在想,如果我当时多陪陪她,会不会不一样?可是我,就算再回一次,我还是得工作,我得有钱,我得让她能活下去。可是,她现在好像快活不下去了。医生说她慢慢会长期卧床,话也不说,那跟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她说了许多,而这许多里有着愧疚,有着无奈。林禾没办法去抱怨命运,命运让她在十九岁走到那个地步,又给了她回旋的余地,而现在命运将她母亲推到这一步,却连一个回旋余地都没给。
左舜抱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跟他说不要怪自己,走到这一步没有人能料得到,现在的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禾的手冰凉,给自己擦去眼泪的时候甚至让已经哭热的皮肤瑟缩了一下,她松开左舜,深呼吸着,将自己的情绪重新平复下来。
多么绝望的时候她都能挺过来,人还没死,怎么会这种时候就挺不过来呢?
她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起,那头是范萌跟她说春晚找她演出。
“我知道你不想去,但他们找我很多次,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这样告诉他们也能真的拒绝掉。”
林禾听了范萌的话,刚哭完的脑子还是嗡嗡的,她透过花园的落地窗看了一样母亲的屋里,正好看到她的电视上正在放自己演得剧。
“姐,我去。”她的嗓音还哑着,眼神却格外坚定。只因为她想起,以前在医院病房里和母亲一起看春晚的时候,说要是能在那上面看见林禾就好了。
而她现在又只能在电视里认出来她。
“你确定?参加的话可得跑京市好多趟,过年的时......”
“我确定。”林禾打断她的话,“她以前最想让我上春晚了,而且现在,她只认识电视里的我了。”
“好,我这就回复他们。”
放下电话,左舜重新抱住她,她靠在左舜怀里的时候,忽然明白为什么妈妈在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开心了。如果是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她也会想看到自己孩子身边有人陪伴和照顾。
“左舜。”林禾叫他,“如果你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人都会变。”林禾想起了自己那个父亲,“小时候我爸爸经常举起我叫我公主,后来他用同样的姿势把我使劲摔在地上。”
“我不是他,人的确会变,如果我真的变成了混蛋,你一定要让别人杀了我。”
“为什么我不能自己杀你?”
“你的手上,不能沾染混蛋的血,以后会很麻烦。”
“好,还有,如果你喜欢别人,直接告诉我,我会放你走。”
“这个可能性更是零。”他收紧抱着林禾的双臂,一时间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给她安全感。
晚上回家之后,他连夜拉着律师团一起起草了一份婚前协议。他知道这份协议或许最近用不上,但总感觉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如果她想好的那一天真的来了,他得把这份协议拿出来。
这是对他们两个人的保障。
春晚排练的日子,林禾借了左舜的私人飞机每天都在江林和京市之间飞来飞去,用排练的空隙陪着母亲。来不及的时候就住在了她新买下的离电视台最近的那套将京市CBD夜景尽收眼底的豪宅里,她本来想让人把那些仪器和母亲一起挪过来的,可是她的身体条件,医生说最好不要坐飞机。
而听说了这件事的左女士,则是第一时间给他们一家三口拿到了现场的邀请函,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只为了看林禾的演出。
那封邀请函被送到左舜办公室的时候,左舜还心头一紧,直到听郑天说这是左女士送过来的才安心。
他们仍然没准备公开,左女士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亲自出马打了个电话。
林禾的电影也是春节档播出,这个春节对她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