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舜坐在那,看着仍失神望着窗外的林禾,心里五味杂陈。
他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就托人去问了今天的评审,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庄姜的电影题材更契合现在要宣传的风格,而且上面点名说了,要打压流量时代。
听完左舜差点没气死,他想冲过去质问,票房好就因为是流量大吗?这部电影宣传的坚韧不比另一部更好?
与此同时,热搜也实时顶上:
【庄姜 黑幕爆】
【林禾华钟奖陪跑爆】
林禾沉默一路,她本想把这个奖杯拿到,回去捧给妈妈看,告诉她自己像她期望的那样真的成为影后了。
可她没做到。
车门打开的时候,她仍然垂着头在车里坐着,完全不想动。
她一点都不祝福庄姜,她一点都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奖颁给她,她也不想接受这一切。
左舜刚伸出手准备扶她,林禾的眼泪就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他蹲在车门边,握着她的双手抬头看着她:“他们没把奖颁给你是他们没有眼光,这不是你的错,这部电影你做得很好。”
林禾没说话,只是接着哭,哭了一阵,下车跟他一起回家。直到迈进家门的时候,她才攥着裙摆开口:
“我以为,能把那个奖杯拿给她看的。”
她声音很小,还带着颤抖。整个人是左舜从未见过的失魂落魄。刚进家门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连忙蹲下抱住她。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这个奖杯,也知道她母亲前两天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很快就会进入瘫痪在床勉强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的时候。
“我只是想趁她还睁眼知道那个是什么的时候,带给她看看。”她靠在左舜怀里,声音闷闷的。
“已经做得很好了,阿姨会为你骄傲的。她不是也看了那个电影,还很喜欢吗?”
林禾没说话,只是止不住的流泪。
命运从不会轻放过任何人,人生也总是充满遗憾。
林禾就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看着母亲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在下一个春节前一周,彻底陷入了瘫痪在床只靠机器运转的状态。
母亲被转入ICU的那天,是大年初二,林禾就站在外面的玻璃那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左舜问她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
顶级药物加上24小时不停的机器,又是最好的护理和医疗团队,烧钱的速度都赶不上林禾花在医院的钱。她就每天站在病房外面的玻璃看着,也不进去。她很多次问自己这样坚持下去真的是对的吗?明明病床上的母亲还有意识,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了,她这样维持着真的舒服吗?
医生们里里外外也跟林禾说过,这样的维持继续下去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但她就是做不出来,终结母亲性命的那个决定。
三月。江林下第一场春雨的时候,ICU林禾母亲的病房内,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林禾匆忙赶到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了。
她接过那张死亡通知单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字却一个都不认识。
左舜赶到她身边的时候,林禾手上的文件一松,整个人晕在了他怀里。
“林禾!”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在床头的,需要她签字的那份死亡通知书。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左舜见她一醒连忙按下呼叫铃找医生。
林禾只是虚弱的摇摇头,经过医生的一通检查,最终只说是情绪太激动导致的晕厥,多休养即可。
医生走后,她伸手拿起床头那份死亡通知书,手上一点劲都没有,用整只手掌攥着那支笔,歪歪扭扭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强撑着处理了母亲的后事,只是挑了个日子选了块好墓地妥善的安葬,做完这一切,她跟着左舜回了家。
那栋顶层的公寓总是会让她想起和母亲的点,林禾不敢回去,左舜也不放心她回去。
这些日子,她不吃不喝,连话都不爱说,每天只是窝在房间里睡觉,偶尔被左舜拖着在花园里走走。
他尝试把心理咨询师请回家,效果逐渐好了起来。
在左舜的陪伴下,林禾渐渐开始说话,他们这段时间几乎走遍了世界上所有的风景给她换心情,时间就这么到了林禾的25岁生日。
这一年左舜32岁,他们在瑞士的一家古老酒店,给她庆祝了这个生日。
林禾吹完蜡烛,左舜捧着一份演艺合同给她。
“这是......”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演戏,即使我再喜欢和你一起到处玩,但你总是要回去面对生活。”他将合同递上看她接过,“这部电影是以我母亲左江雪为原型的故事,她本人和制作方,都希望你能接下来。”
林禾打开合同一看,上面的片酬差点以为是他们不小心多打了几个零。
她抬眼震惊的看向左舜。
“不够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