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逢竹轻轻地瞥着她:“不需要就是你走,需要就是师兄?师妹,你挺会使唤人的。”
郦姎倒是应得自然:“我乡野出身,使唤不动殿下。”卫逢竹忽然不说话了,她不知是哪招惹了他,掀开他的披风就想盖被子,卫逢竹气笑了:“你不能像之前一样乖一点?”
郦姎费了半天劲都没想明白他说的之前是什么时候,于是随意糊弄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卫逢竹将披风拎回手里,又重新覆在了她身上:“身上还痛吗?你睡着的时候师尊来看过你。”
郦姎波澜不惊地说:“难得他老人家大驾光临,上次见还是除夕吧?”
卫逢竹失语,声线紧绷:“师尊这次确实有失偏颇了,你如果觉得委屈,师兄帮你出气。”
郦姎想也没想就出言婉拒了:“没关系,我不委屈。”
卫逢竹没有再提,他探出手摸了摸冰凉的杯盏:“不是要喝水吗,热一下再喝。”过了一会儿,他将热过的茶水递了过去:“小心烫。”
郦姎颔首,喝完茶,将杯盏放回桌案上。
卫逢竹凝视着她,欲言又止,许久才询问道:“是不是薛轻尘那个混蛋干的?”
一向渊清玉絜,有礼有法的卫逢竹居然会骂人。郦姎一时惊诧,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卫逢竹握杯的手稍做停顿,不咸不淡道:“怎么了?”
思绪回拢,她摇头否认:“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他没有推我。”卫逢竹冷笑:“是,没有推你,你自己好端端摔下去的。”
不论再怎么和薛轻尘不对付,郦姎也不想干冤枉人的缺德事:“他真的没有推我,他心肠挺好的,还带我去见医修了。”
卫逢竹本来就冷若冰霜的眉目更冷了:“心肠好?郦姎,你就这么喜欢他?都摔昏过去了,还想着要维护他?”
这是哪到哪,郦姎这回真是有口难辩了,恨不得回到几日前扇自己一巴掌,原来劫难还在这等着她呢。
不对,要怪就怪那个可恶的薛轻尘;要不是他抢了她的桃花,还和她闹出这么大动静,卫逢竹根本就不会发现;要是卫逢竹不发现,今日就不会有这一出,她也不用再背一桩风流情债。
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不是水深火热,便是爱恨情仇。薛轻尘刚刚巧巧从屏风后绕了进来:“郦……”
“卫逢竹!你来她这做什么!”他苍白的脸色因怒气染上了一层绯红,眼眶也是红红的,郦姎从未见过这样的薛轻尘——这样的慌乱。
卫逢竹的眸光一动,冷冷地瞥向他:“我是她嫡亲的师兄,我怎么不能来了?”
薛轻尘嗤笑:“好一个师兄,平日怎么不见你关心她?”
卫逢竹淡淡地讽刺道:“那我还要谢谢你?人是在明镜峰出事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得很吗?”
眼见屋内越发剑拔弩张,郦姎赶紧伸出手拉住他:“师兄,好了。真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失足摔下去的,他当时还想着拉我,但没拉到。”
卫逢竹按下她的手:“你别管。”薛轻尘扫了他一眼,忽然瞧见了什么,他大步向前,想扯开郦姎身上的披风,想了想,又忍气吞声地松开了手。
郦姎心里暗道不好,总觉得这回又玩脱了。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能不听吗?”她欲哭无泪。
“不能。”系统顿了顿,猜她想先听坏消息,于是道:“坏消息是,黎枝和秦润过来了。”
郦姎对好消息也不抱期待:“哦,那好消息呢?”
系统语气轻松:“风芙蕖出关了,黎枝和秦润改道前去拜访了,卫逢竹想必也不会久留,那边的人已经过来报信了。”
好坏相抵,饶她小命。郦姎由衷地感谢风芙蕖,化解了她的难题,能支走卫逢竹就更好了,卫逢竹性格冷冽,脾气硬得像块石头,相比之下薛轻尘还好说话些。
话音刚落,有位蓝衣裳的侍女面露喜色地跑了进来:“卫仙君!卫仙君!我家小姐出关了!”
卫逢竹意外一瞬:“二师姐出关了?什么时候的事?”吵到一半忽然被打断,薛轻尘也看了过来,侍女才注意到他,脸颊红红地朝他问好:“薛长公子,方才没看见您。”
薛轻尘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郦姎见没人管她,索性把挂起的帐子垂了下来,刚好能挡挡风。
“就是刚才,还没多久呢,掌门让我请您过去一趟,萧首徒也在。”
卫逢竹蹙眉,淡淡道:“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他回过头,瞥了薛轻尘一眼:“你就这么闲,怎么还不走?”
薛轻尘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我可不像你们没良心。”卫逢竹懒得搭理他,目光隔着帐子,又落到郦姎身上:“我走了,记得吃药。”
郦姎应得飞快:“知道了。”卫逢竹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离开。
看样子除了她,师尊座下所有在宗里的弟子都去了,甚至连别峰隔了一脉的弟子也去了。
心脏怪异地抽痛了一下,她竟开始想念起她那位师弟。
同病相怜,一样不受重视的师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知音了。可惜这位知音回家探亲了,不知道多久才回来。
“怎么,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