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一位清秀少年,带着这样的表情实在难看极了,别说郦姎,系统都被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巴掌打懵了。
郦姎脸颊生疼,猜想自己的唇角肯定流血了———她尝到了一点腥味。
不等花时间感受痛意,她就抓着系统对质了起来:“他是谁?你没告诉我有这茬啊!挨打是另外的价钱!这是工伤!”
系统立刻反应了过来:“先他远些,他是明月宫从苗疆找来的暗卫,指不定身上有什么暗器呢。”
郦姎冷笑出声,怒气腾腾道:“现在离开?晚了!”说罢,她拎起裙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也不想,上去就是哐哐几个巴掌———
“啪!啪!啪!!”
这委屈她可受不了一点,结结实实的几巴掌下去,直把那目含凶光的暗卫扇得鼻血直流,眼冒金星,连郦姎自己都呆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拳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郦姎和那暗卫双双呆若木鸡之际,沈寒栖和明月宫宫主匆匆从屋里赶了过来。
沈寒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脸上常年温润的笑意荡然无存,她不自在地偏过了脸。她打了明月宫的人,指定要吃苦头的。
明月宫宫主一脸错愕:“萝衣,零榆,这是怎么回事?”
江萝衣欲言又止,她身前的零榆忿忿不平道:“此女心怀不轨,想要刁难小姐……属下一时失察,请宫主责罚。”
他的头昂得很高,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瞧见他鲜红的鼻血。
江宫主扫了他一眼,锐利的目光便落了过来;郦姎如芒刺背,强忍着不适看了回去。
江宫主盯了她好半晌,才面含愠色地移开了眼:“怀清仙君,这是你的人,你得给我个说法。”
沈寒栖凌眉一松,又蹙得更紧了:“不可听信一面之言,我师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做不出为难人的事。”
一旁鼻青脸肿的零榆瞪圆了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弱女子?!”
郦姎心虚地低下了头,系统打量了他片刻,十分惊奇:“刚才没留意,你怎么把人家打成这样了?”
郦姎没好气地扯了扯唇:“他先招我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系统可没告诉她此行还有一劫。
她将嘴里的鲜血往下咽了咽,满嘴都是甜腥的铁锈味,不禁皱了皱眉,可一抬眼,又是零榆那脸歪嘴斜,鼻血直冒的狼狈样子,瞬间觉得这点痛也能忍了。
同为npc,看零榆也有点同病相怜起来。
要是没有明月宫宫主的默许,零榆哪能在玄霄宗对主人家的弟子大打出手啊,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系统语塞:“宿主,你这么好心,是会被欺负的。”
郦姎痛得发出闷哼:“可怜他也不妨碍我打他,难道可怜很值钱吗?何况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迟早要进寒云峰,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忍气吞声他肯定更嚣张。”
系统也被她这番话说服了:“好吧,打就打吧,他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反正没过多久就下线了。”
郦姎这几天已经大概摸清了它的说话习惯,上线就是活着,下线就是死了:“他活蹦乱跳的,怎么血条比我还短。”
系统语气复杂,似乎有些感慨:“长恨此身非我有啊。”
郦姎终于懂了,要么挡刀,要么送死,总之炮灰的命运始终相似,生来就是做主角美满人生的基石。
她一直沉默不语,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沈寒栖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郦姎垂着头,发丝乱乱的,半边发髻都散了,垂下来遮住唇角的血迹,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将她往身后挡了挡:“说到底是贵属先动的手,我师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能有什么错。”
郦姎猝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身前修长的背影,微风刮过,沈寒栖素白如雪的衣裳被吹得有些飘摇,柔软洁白的衣袖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想,沈寒栖一定是疯了,他不应该帮她说话,他应该像以前一样,皱着眉向她摇头,说一些“不要再胡闹了”、“乖一点,和他们道个歉”、“听话一些,不然我就如何如何”之类的毫无波澜的话。
他应该平静如水,所有的涟漪都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或者说,不该由她破坏这静谧温和的水面。
现在一切都坏了,而且准备更坏,因为郦姎明明白白地听见沈寒栖说————
“既然令媛要拜在我师兄灵虚真人门下,我师妹便算她的师叔,哪有属下动手打长辈的道理。”
完蛋了,全乱套了,系统就差背过气去,郦姎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心底那点感激动容也“啪”的一下消散了。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