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心中却还是有些高兴。
不料下一刻,郦姎的手腕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是被零榆那神经病用刀鞘敲的,她看着腕上的淤青直皱眉,破碎的灵脉也因修为的波动隐隐做痛。
她强按□□内乱窜的灵力,撑着树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片刻后,她缓过神来,抬起指节抹了抹唇上的血丝。
“好了,我们走吧。”
系统蹙眉打量她的面色,明明眼泪花都痛出来了,怎么还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郦姎收了剑,步履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偷袭”有些不道德,但古人不也说过“兵者,诡道也”吗?更何况,她从前可从来不敢想能打赢什么人。
远处树影婆娑,郦姎正走着,忽然瞥见树阴下有两道相对而立的熟悉身影,那两人相隔几步,似乎在交谈。
她的脚步陡然顿住,正要掉头,就被人发现了:“师妹?”郦姎极勉强地应了句:“大师兄,三师兄。”
萧垂玉笑盈盈地看了过来,眼底却不见笑意:“师妹这是去哪儿?”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用笔墨描摹她的眉目。
郦姎被看得有点不自然:“去落花峰。”卫逢竹垂了垂眉:“去落花峰做什么?”落花峰有什么好去的,不好看也不好玩,除了……
卫逢竹不说话了。
郦姎抬了抬臂弯间的竹篮,将上面盖着的白布掀开了一角,是一筐黄澄澄的枇杷,个头都很大,散发着新鲜的清香。
刚才差点被零榆打翻了,她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去找东方鸢和小喜鹊,我还带了些枇杷给他们。”
萧垂玉的笑意停了停:“他们是谁?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在脑子里将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愣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落花峰似乎也没有这两个人物。
卫逢竹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是她的朋友,落花峰的两位弟子。”
就你厉害,就你知道得多,他前世可是要和郦姎订婚的人,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他最了解郦姎吧?可是偏偏,就他不知道。
萧垂玉咬咬牙,手中的折扇忽地收拢:“你知道得真清楚,是平日里很关注她吗?”
见他一副气结的模样,卫逢竹反倒笑了起来:“我和姎姎怎么样,应该不关你事吧?”
郦姎愣了一下,卫逢竹已经很久没这么喊过她了,特别是从她“喜欢”上沈寒栖,几乎闹得人尽皆知开始。
就好像她还是那个足够乖巧,行为举止从不出格,不让他觉得难堪,丢了师尊脸面的小师妹。
“卫逢竹,你——”
郦姎听见一阵咯咯的声音,是萧垂玉握紧了指节,她的脸一下白了起来。
因为这回,萧垂玉的脸上是一点儿笑意都无了,黑得像锅底,好像下一秒就要和人大打出手。
“大师兄!”她赶紧扑上去,按下了萧垂玉将将要扬起来的拳头。
而卫逢竹呢?他正好整以暇地勾着唇,依然是那副淡定自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郦姎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已经从一派和睦进化成唇枪舌战了。虽然她也想不明白卫逢竹到底说了什么了,把萧垂玉气成这样。
系统难以置信:“你真的不明白??”郦姎一头雾水:“明白什么?”
“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系统绕口令似的说完,就任凭她怎么呼喊都不出来了。
卫逢竹的声量不轻不重,仿佛置身事外,根本不甚在乎:“大师兄,你这样不好吧?”
萧垂玉怒极反笑:“不好,是啊,你和薛轻尘打得衣服都扯烂了,我自然没有你好。”
卫逢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他偏过头,郦姎正抬着眼睛看他。卫逢竹冷冷地望了回去:“那又如何,关大师兄何事?”
萧垂玉忽然弯起了眼睛:“好啊,你别得意太早。”
眼见火药味愈发浓烈,郦姎脑子转了转,准备丢下他们就跑,手上的力气一松,萧垂玉就握了回来:“去哪儿,我同你一起去。”
他紧紧地箍着她的手腕,像是铜墙铁壁一般,郦姎甩了他一下,拉扯着就要朝外走。
就在这时,卫逢竹伸手牵住了她,灼热的温度落在她手背上,郦姎下意识地颤了颤,头脑一个激灵。
萧垂玉挑眉,看向他们相握的手。女孩的手很纤细,像是被卫逢竹严丝合缝地包住了,只能看见一点儿指节:“卫逢竹,你是小孩子吗?什么都要争一争?”
卫逢竹神情冰冷:“放开她。”萧垂玉嗤了声:“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自己放开?你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的殿下,这可不是你山下的母国。”
卫逢竹对他的冷嘲热讽始终反应平淡,就好像懒得分出一点儿多余的心神。
他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萧垂玉对他的死脾气算得上了解,倔驴一样,能和人僵持上一整天。